第二十五章 刺耳的喇叭！郭纯的“游戏”

 画面定格。
    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流动变得迟缓。
    那辆崭新、扎眼的黄色福特小汽车，距离那个摇摇欲坠的馄饨摊，不足五米。
    光幕之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扼住了。
    郭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公开挑衅的愤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毕露。他不明白，这个该死的光幕，为什么会用这样一幅画面，作为他登场的开场白。
    教室里，安淑真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嘴，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矜持和傲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紧张与恐惧。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秦府，暖阁。
    秦载丰一直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锐利，审视着光幕上的每一个细节。他不在乎那个老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这个天幕，究竟是真实的记录，还是仅仅是某种幻象的投射。这决定了他后续的应对方式。
    街角，拉着黄包车的胡大，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他认出了那个卖馄饨的老人，是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王老头。一个孤苦伶仃，靠着这副小摊车勉强糊口的可怜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老茧里，他恨不得能冲进那片光里，把那个开车的混账东西，从车里揪出来。
    画面，动了。
    并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在车头即将碰上馄饨摊的最后一刹那，郭纯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牙酸。
    黄色的车身擦着馄饨摊的边缘，疾驰而过。
    人群中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汽车带起的强风，让那辆本就老旧的小摊车剧烈地摇晃起来。车上那口煮着馄饨的大锅，被晃得倾斜，滚烫的热汤泼洒出来，溅在了王老头那只推着车把的手上。
    老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抱着被烫得通红的手，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车里，郭纯通过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非但没有停车，反而和副驾驶上的朋友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游戏得逞后的快意。
    “老东西，算你命大。”
    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脚下油门一踩，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加速离去，只留下一串黑色的尾气和那个在原地痛苦呻吟的老人。
    这句冷血的话，通过天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比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还要让人心寒。
    安淑真的脸色，由紧张的绯红，变得一片苍白。她一直觉得，郭纯只是有些少年人的顽劣和张扬，是那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类型。但她从没想过，他的骨子里，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以漠视到这种地步。
    包国维想起了郭纯打人后，那句轻描淡写的“算我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郭纯的眼里，可能和街边那个无关紧要的王老头，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随意戏耍，随意丢弃的玩意儿。一种更深的悲哀，淹没了他的羞耻和愤怒。
    天幕，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这份冷酷的时间。
    画面一转，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间窗明几净，摆满各种进口仪器的宠物医院。
    郭纯正抱着他那条白色的哈巴狗，满脸焦急地对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嘘寒问暖。
    “医生，你快看看，‘小宝贝’它今天没什么精神，饭也吃得少。”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他说话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份关切，比对自己卧病在床的祖母，还要上心。
    医生耐心地安抚着他，给那条狗做了检查。
    “郭少爷，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消化不良。”
    郭纯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他的“小宝贝”，亲了又亲。
    一个是被滚烫热汤烫伤，在街边痛苦呻吟，却只换来一句“算你命大”的老人。
    一个只是有点消化不良，却被主人十万火急送到城里最好的医院，接受最精心照料的宠物狗。
    这种对不同生命的，截然不同的态度，被天幕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并列在了一起。
    郭纯的冷漠与双标，不再需要任何语言去形容。
    那画面本身，就是最响亮，最有力的一记耳光。
    光幕之下，一片死寂。
    随后，冰冷的字幕，缓缓浮现。
    【双标言行之二】：对同类的“践踏”与对宠物的“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