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谁的“黑锅”？郭纯的担当

篮球场上的阳光，似乎还带着温度。
    郭纯那句“有事我担着”，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光幕里的包国维，看着郭纯的背影，眼神里混杂着感激、崇拜，以及一种将自己命运交付出去的轻松。
    然后，画面切换。
    校长办公室。
    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几缕惨白的光，在地上切割出条条框框，像一个无形的牢笼。
    空气里有烟草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没有看郭纯，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
    “郭纯同学，关于这次的斗殴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郭纯站在办公桌前，脸上不见了平日的张扬，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和诚恳。
    他摊开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校长，这件事，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很委屈。
    “我跟包国维是朋友，平时关系不错。今天在球场上，对方球员动作太大，他是一时冲动，想替我出头。我当时想拦都拦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校长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被打同学的医药费，还有后续的补偿，我全部负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又主动承担了经济责任，显得既无辜，又有担当。
    光幕之下，一片寂静。
    包国维看着光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郭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起了事发后，自己是如何满怀希望地等待郭纯来为他“担着”这一切。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老师的质问下，咬着牙，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
    他一直以为，郭纯只是被他父亲拦住了，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他从没想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郭纯会用这样一种方式，轻描淡写地，将他彻底出卖。
    原来，那句“兄弟”，那句“我担着”，都只是空头支票。
    校长抬起头，看了郭纯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回文件上。
    “是吗？既然是包国维同学的个人行为，那学校就只能按照校规处理了。”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份文件，是开除包国维学籍的处分决定。
    秦府，暖阁。
    秦载丰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清晰可见的表情。
    那是一种赞许。
    他端起茶杯，对身旁的管家说：“这孩子，比他父亲有出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懂得权衡利弊，也懂得明哲保身。是块好材料。”
    管家躬身称是。
    天幕，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画面再次切换，来到郭家的书房。
    一个中年男人，和郭纯有七分相像，但更为沉稳。正是郭纯的父亲，郭万成。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着自己的儿子。
    “外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郭万成的声音不疾不徐。
    “玩可以，但不要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个姓包的小子，我见过，不是个有骨气的。这种人，正好用来顶罪。”
    “我们这种人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声。”
    “花点钱，能摆平的事，都不算事。钱花出去了，可以再赚回来。名声要是脏了，再想洗干净，就难了。”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我们，一种是他们。‘他们’的死活，‘他们’的尊严，都无足轻重。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拿来当我们的垫脚石。”
    郭纯站在一旁，恭敬地听着。
    “是，父亲，我记住了。”
    这段对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郭纯那副“义气”外衣下的真实内里。
    他的冷漠，他的自私，他的双重标准，都源自于这种根深蒂固的，来自家族和阶级的“教诲”。
    在他的世界里，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包国维，以及千千万万个像包国维一样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他们这些“上等人”的游戏道具和牺牲品。
    光幕之下，胡大沉默地看着。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个卖馄饨的王老头，想起了无数和他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
    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只是人家少爷们口中，一句轻飘飘的“垫脚石”。
    一股无言的悲凉，攫住了他的心脏。
    天幕的画面，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月光如水，洒在市立中学的后花园里。
    晚香玉的香气，在夜色中浮动。
    郭纯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玫瑰，正站在安淑真的面前。
    他的脸上，不见了丝毫的嚣张和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绅士般的温柔和深情。
    “淑真，这首诗，是我为你写的。”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安淑真的耳朵里。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冰冷的字幕，缓缓浮现。
    【双标言行之四】：对猎物的“殷勤”与对跟班的“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