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情诗与账单，郭纯的“爱情”

花园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那句低语而变得粘稠。
    郭纯的目光专注而热烈，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他开始朗诵。
    是一首情诗，辞藻华丽，情感真挚。
    诗里，他将安淑真比作天上的星辰，林间的晨露，是照亮他生命的光。
    光幕之下，许多年轻的女孩，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安淑真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脸上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搅动着裙角。
    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这样精心设计的浪漫攻势。
    尽管天幕之前已经曝光了郭纯的种种不堪，但这一刻，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她还是感到了些许动摇。
    或许，他对自己，是特别的？
    或许，那些不堪，只是少年人的不懂事？
    或许，他会因为自己，而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无数个“或许”，像泡沫一样，在她心里升起。
    教室里，包国维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慢慢收紧。
    他想起了自己那封错字连篇，被当众嘲笑的情书。
    再看看眼前的郭纯，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此刻营造出的浪漫氛围，自己都与他有云泥之别。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自卑与嫉妒的酸楚，涌上他的喉头。
    郭纯的朋友们，则在不远处，吹起了口哨，为他助威喝彩。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突然。
    天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嘈杂的音乐，昏暗的灯光，烟雾缭绕。
    一个私人会所的包房里。
    郭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几个同样是富家子弟的朋友，高声谈笑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猎人分享战利品时的得意。
    “安淑真那个妞，你们别看她平时装得挺清纯，其实就是个拜金女。我上个礼拜，送了她一条卡地亚的项链，你们猜怎么着？她眼睛都直了。”
    郭纯晃着杯中的酒，语气轻佻。
    “搞定了没有？”一个朋友凑过来问。
    郭纯喝了一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快了。火候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再过几天，保管让她洗干净了，乖乖地躺在床上等我。”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那笑容，与刚刚在花园里那个深情的绅士，判若两人。
    “哈哈，还是郭少有办法！”
    “就是，对付这种女人，就得用钱砸！”
    “等郭少玩腻了，也让兄弟们尝尝鲜啊。”
    包房里，充满了污言秽语和不堪入耳的哄笑。
    光幕之前。
    安淑真脸上的红晕，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又冷，又羞，又怒。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用钱买到的，可以和朋友们分享的玩物。
    原来，那些深情的诗句，那些温柔的眼神，都只是为了将她骗上床的，廉价的伪装。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
    周围，那些原本羡慕她的女同学，此刻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
    安淑真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它展示了郭纯送给安淑真的那些礼物的账单。
    法国香水，意大利皮包，瑞士手表，还有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每一笔，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好几年。
    然后，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这些昂贵的账单。
    右边，是郭纯扔在地上，让包国维去捡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同样是钱。
    一边，被用来精心包装成“爱情”的诱饵。
    另一边，被当作践踏他人“尊严”的工具。
    在郭纯的世界里，一切，包括感情和尊严，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所有的一切，都明码标价。
    光幕之下，郭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天幕连他在私人会所里的对话，都能翻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赤裸裸地，站在全世界的面前，接受审判。
    冰冷的字幕，在光幕上缓缓亮起，像一块墓碑。
    【双标言行之五】：挥金如土的“慷慨”与践踏尊严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