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轮到债主了

那行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人群中，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卫生胡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企图躲进人群的阴影里。
    他就是，靠着放高利贷，吃人血馒头为生的，黄四。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他这双手，这些年，沾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
    他比任何人都怕见光。
    但他的两条腿，此刻，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一步也挪不动。
    他知道，被这个该死的天幕盯上，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滑腻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包，也看见了那行字。
    看见了“黄四”那个，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名字。
    他那双，因为长期的卑微和劳累，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他想起了，为了给国维凑那笔昂贵的学费，自己是如何，跪在黄四的面前，磕头作揖，赌咒发誓。
    他想起了，黄四每次上门讨债时，那副凶神恶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丑恶嘴脸。
    他还想起了，自己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长衫，是如何被黄四的打手，撕成碎片的。
    戴老七，那个老实巴交的剃头匠，也看见了黄四的名字。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就是他，心一软，给老包作了保。
    他知道，自己恐怕，也要被牵连进去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黄四，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懊恼。
    人群中，不止一个人，在看到黄四的名字后，都露出了仇恨的目光。
    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还不清黄四那利滚利的，该死的阎王债，被逼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此刻，他们都用一种，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黄四。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黄四，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
    故事的冲突，在这一刻，陡然升级。
    从之前那些，包裹在“体面”和“教养”外衣下的，精神暴力和冷暴力。
    陡然，转向了这种，最直接，最原始，最血腥的，物理暴力和经济压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预感到，接下来的曝光，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残酷。
    天幕，似乎也想印证他们的预感。
    它没有立刻开始，曝光黄四的双标行为。
    而是，先播放了一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作为开场。
    那是一间，低矮，破败的屋子。
    屋子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板凳倒了，破碎的碗碟，撒了一地。
    一个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的腿，苦苦地哀求。
    “黄四爷，黄四爷，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还您！”
    他的妻子和只有几岁大的孩子，缩在墙角，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而黄四，那个被抱着腿的男人。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这个，像狗一样，乞求他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然后，他穿着那双锃亮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那个男人，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上。
    他能听见，男人手骨碎裂的声音。
    他能听见，男人那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的闷哼。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牙签，剔了剔牙。
    然后，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脸上，吐了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