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谁的保护伞

那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账本。
    在光幕上，一页一页，无声地翻过。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记录着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浸透着血和泪。
    天幕，似乎并不急于，揭晓下一个受害者。
    它只是耐心地展示着黄四的“战功”。
    他是如何，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秃鹫，盘旋在那些，陷入困境的小商户上空。
    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降临。
    带着虚伪的悲天悯人的微笑，递上那份，包裹着剧毒的救命稻草。
    然后，再用各种阴险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比如，制造一场意外，或者，唆使地痞流氓去捣乱，让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意，彻底崩盘。
    最后，他再以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将那些，曾经承载着一家人希望的店铺，和田产，心安理得地收入囊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看得光幕之外，那些同样，做着小本生意的商人们一个个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那个隐姓埋名，在人群中，伺机复仇的“李氏孤儿”，看着黄四这套，如出一辙的手段。
    他的眼神，穿透了人群，望向了秦府的方向。
    他似乎从黄四这只，肮脏的鬣狗身上，看到了当年秦载丰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的影子。
    他们的手段，或许有高下之分。
    但他们那颗，贪婪的冷酷的心，却没有任何不同。
    但黄四也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凶狠。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阴暗的狭窄的巷子口。
    黄四，正满脸堆笑，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将一个厚厚的红色的信封，塞进一个穿着警服的矮胖男人手里。
    “张探长，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喝茶，喝茶。”
    黄四的腰，微微弯着。
    那个被称为“张探长”的男人，并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用他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瞥了一眼，那个信封。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夹了过来。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用手指，掂了掂，那信封的重量。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用那只，空着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黄四的肩膀。
    “黄老板，你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酒，过度侵蚀过。
    “以后，在这片地界上，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多谢张探长，多谢张探长。”
    黄四的腰，弯得更低了。
    直到，那个矮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黄四才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朝着张探长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啐了一口。
    *呸，一条喂不熟的狗。*
    他心里，这么想着。
    原来，黄四的嚣张，黄四的残忍，都是有恃无恐的。
    他的背后，有“保护伞”。
    这个社会的黑暗，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
    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无论是施暴者，还是受害者，都无法逃脱。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家茶楼。
    二楼的雅间里，烟雾缭绕。
    麻将牌，在桌子上，被洗得，哗哗作响。
    “碰！”
    “吃！”
    “胡了！”
    四个男人，正围着一张方桌，酣战。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债主黄四。
    而坐在他对家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
    竟然是市立中学的训育主任，周主任。
    光幕之外，校长，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得力下属，竟然和黄四这样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他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正在一片一片地塌陷。
    天幕之上，一行新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字幕，缓缓浮现。
    【双标言行之四：狐朋狗友的“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