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谁是“流氓”

舞会礼堂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那架昂贵的从德国运来的钢琴，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在舞台的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池的中央。
    那个喝醉的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像一头发情的公牛，双眼赤红。
    他的手，正死死地抓着安淑真的手臂。
    安淑真那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被他粗暴地拉扯着。
    领口，被撕开一道，不小的口子。
    露出她因为惊恐，而剧烈起伏的白皙的胸口。
    她发出，尖锐的不成调的惊叫。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郭纯，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
    他身边，那几个一直以他马首是瞻的富家子弟，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像看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一样，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是包国维。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用他那，瘦弱的单薄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比他高大许多的醉酒男生。
    “放开她！”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那个醉酒男生，被他撞得，一个趔趄。
    他松开了抓着安淑真的手。
    他转过头，看着包国维，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不屑。
    “你他妈的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说着一拳，就挥了过去。
    包国维，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拳头，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国维，根本不是那个男生的对手。
    他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嘴角，渗出了鲜血。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他没有求饶。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那个男生的腿。
    让他无法再，靠近安淑真。
    礼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校长，和几个老师，闻讯赶来。
    “住手！都在干什么！”
    校长的声音，威严而愤怒。
    那个醉酒的男生，看到老师来了酒也醒了几分。
    他挣脱开，包国维的手。
    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
    老师们冲了过来。
    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包国维。
    也控制住了那个外校的男生。
    校长，走到，还在瑟瑟发抖的安淑真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
    “安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安淑真。
    安淑真，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泪珠。
    头发，有些凌乱。
    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看了一眼，被老师扶着的狼狈不堪的包国维。
    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郭纯。
    她的嘴唇，颤抖着。
    然后，她伸出手。
    指着那个刚刚，才保护了她的男孩。
    用一种充满了委屈和恐惧的哭腔，说道：
    “是他！”
    “是包国维！”
    “他……他想，非礼我！”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包国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那个他拼了命，去保护的女孩。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美丽的脸。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想笑。
    他想，放声大笑。
    但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僵硬得，不听使唤。
    那个喝醉的男生，也愣住了。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郭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比舞会本身，还要精彩的闹剧。
    他看着安淑真。
    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他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狠。
    老包，在光幕之外，看到这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想冲上去，撕烂那个说谎的女人的嘴。
    但他被身边的胡大，死死地拉住了。
    “老包！你冷静点！你冲上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胡大，大声地喊着。
    老包，不听。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在安淑真的心里。
    一段，无声的独白，浮现出来。
    *我不能说出真相。*
    *那个男生，是隔壁，军官学校的。我得罪不起。*
    *而且，我被人非礼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
    *郭纯，会怎么看我？*
    *我不能，冒这个险。*
    *包国维……对不起。*
    *只能，牺牲你了。*
    *谁让你，那么弱小，那么没有背景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她的自私，她的冷酷，她的精于算计。
    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天幕，再次变暗。
    一行新的字幕，缓缓出现。
    【双标言行之四：集体内部的“排挤”与“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