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轮到“邻居们”了

当“老包的邻居”这几个字，出现在光幕上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的骚动。
    如果说。
    曝光秦载丰，校长，钱伯。
    是看，神仙打架。
    那么曝光胡大。
    是看，底层互害。
    而现在。
    天幕，竟然，要把矛头，对准，“邻居们”。
    这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模糊的群体。
    他们是这个故事里，最边缘的角色。
    他们是千千万万，普通的市井小民的缩影。
    他们也会有双标吗？
    剃头铺子门口。
    那个之前，一直，以“智者”和“评论员”的身份，对光幕上的内容，评头论足的剃头匠戴老七。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嘴巴，张了张。
    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慌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剃头的时候，和客人们一起，议论老包，“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为了赚那一点，可怜的中介费。
    拍着胸脯，给老包，做了担保。
    把他亲手，推进了黄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不过是街坊邻居，都会做的事情。
    算不上，什么大恶。
    但现在。
    被天幕，这样，单独，拎出来。
    他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人群的另一边。
    胡大，也愣住了。
    他也是老包的邻居。
    他想起了自己，看到老包，醉倒街头时，嘴角那，幸灾乐祸的笑。
    他想起了自己，对老包的嫉妒和鄙夷。
    他是不是也在这，被曝光的行列之中？
    老包，看着光幕上，“邻居”这两个曾经，让他感到，无比温暖的字眼。
    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刚搬来这条巷子时。
    邻居们送来的热腾腾的面条。
    他也想起了自己，发达时。
    邻居们那一张张，谄媚的笑脸。
    他更想起了自己，落魄后。
    邻居们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一直以为。
    远亲不如近邻。
    现在他才明白。
    邻居，有时候，比远亲，更伤人。
    秦府。
    暖阁。
    秦载丰，看到，新的曝光对象。
    他皱了皱眉。
    他觉得，天幕，越来越，无聊了。
    连这些，蝼蚁一样的小市民，都要，拿出来，浪费时间。
    他们有什么值得看的？
    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嫉妒。
    和，上不了台面的算计。
    郭纯，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觉得，接下来的内容，肯定，会很，催眠。
    但他们都错了。
    他们低估了平庸的恶。
    也低估了天幕的残忍。
    宏大的罪恶，固然，令人，触目惊心。
    但由无数，微小的平庸的恶，汇聚而成的洪流。
    同样，可以淹没一切。
    天幕，没有给众人，留下，太多的思考时间。
    它的第一个画面，就极具，市井的烟火气。
    也极具，人性的恶意。
    画面，定格在戴老七的剃头铺子里。
    正是午后。
    阳光，懒洋洋的。
    几个无所事事的邻居，正凑在铺子门口，嗑着瓜子。
    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最近，城里最大的新闻。
    ——包家父子，被天幕，公开处刑的那些，糗事。
    戴老七，一边，拿着剃刀，给一个客人，刮着脸。
    一边，眉飞色舞地压低了声音，说着他从秦府下人那里，听来的所谓的“内幕消息”。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老包，可不止，光幕上说的那些。”
    “他在秦府，那叫一个下贱！”
    “有一次，为了巴结老爷，连狗食，都抢着吃！”
    他的唾沫星子，说得，兴起。
    几乎，要喷到，客人的脸上。
    周围的邻居们听得，津津有味。
    不时，发出一阵阵，猥琐的哄笑。
    那笑声，像一把把，生了锈的钝刀子。
    一下一下地割在老包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