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谁“教子无方”

 胡同口。
    大榕树下。
    夏日的午后，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
    几个上了年纪的邻居，搬着小板凳，聚在树荫底下，乘凉。
    手里，摇着蒲扇。
    嘴里，嚼着家长里短。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到了最近，这条巷子里，最出名的包家父子身上。
    卖豆腐的王大妈，嗑着瓜子，把瓜子皮，“噗”地一声，吐在地上。
    她撇着嘴，用一种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洞察力的口吻，说道：
    “那个包国维啊，算是彻底，被他那个爹，给毁了。”
    “一天到晚，就想着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家，是个什么光景。”
    “念什么洋学堂哦，那是有钱人家孩子，才念得起的。他一个下人的儿子，去凑什么热闹。”
    “我早就说，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早点，去学门手艺，安安分分，过日子。”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张木匠，也罕见地开了口。
    他点点头，附和道：
    “就是。老包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自己没那个本事，还非要，让儿子，去当什么人上人。”
    “这下好了工作没了钱也没了儿子，也养成了一个眼高手低的二流子。”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他摇着头，叹着气。
    仿佛他比老包自己，还要，痛心疾首。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深谙教育之道的专家。
    用，一种过来人的高高在上的口吻。
    审判着老包的“教子无方”。
    仿佛他们自己的孩子，都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了。
    仿佛他们的生活，就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烦恼。
    光幕前。
    老包，听着这些，熟悉的闲言碎语。
    他沉默不语。
    他知道，他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也曾，无数次地在夜里，问过自己。
    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真的不该，对国维，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但他不甘心。
    他看着秦府里，那些，穿着洋装，喝着洋酒的少爷小姐。
    他看着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不甘心，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要，对这些人，点头哈腰。
    他不甘心，自己的儿子，一辈子，也要像他像胡大，像戴老七，像这条巷子里的所有人一样。
    待在这条，又脏，又臭，永远，也看不到，出路的巷子里。
    他只是想让儿子，活得，比他更像一个人。
    这，有错吗？
    他不知道。
    天幕，似乎，嫌这场，审判大会，还不够，讽刺。
    画面，一转。
    切到了这些，“教育专家”们自己家里的情况。
    先是王大妈家。
    她的儿子，那个三十好几，还游手好闲的男人。
    正，鬼鬼祟祟地从他母亲的枕头底下，偷钱。
    他要去，赌场，翻本。
    然后，是张木匠家。
    他的儿子，那个剃着青皮，胳膊上，纹着一条龙的小混混。
    正，带着几个狐朋狗友。
    在巷子口，堵住一个放学回家的女学生。
    嬉皮笑脸地吹着口哨。
    ……
    他们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
    自己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却，总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仿佛通过，审判别人的失败。
    就能，证明，自己的成功。
    就能，获得，一丝，可怜的虚幻的优越感。
    这种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双重标准。
    是他们那颗，早已，被生活，磨得，麻木不仁的心里。
    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画面，再次，切换。
    巷子里，开始，有了年味。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新的春联。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放着噼里啪啦的鞭炮。
    邻居们开始，互相，走动，送礼。
    一行，新的字幕，缓缓浮现。
    【双标言行之四：虚伪的“礼节”与背后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