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一包点心，几分真心

 过年了。
    对于，生活在这条，贫穷巷子里的人们来说。
    这是一年之中，唯一，可以喘口气，奢侈一下的日子。
    老包，也难得地奢侈了一回。
    他托人，从城里，买了一身，新的蓝布褂子。
    虽然，布料，粗糙。
    但好歹，是新的。
    他还狠了狠心，割了二斤猪肉。
    准备，除夕夜，给国维，包一顿，饺子。
    “咚咚咚。”
    大年初一的早上。
    他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老包，打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剃头匠，戴老七。
    戴老七，今天，也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长衫。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手里，还提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点心，是从城里，最有名的那家，“稻香村”买的。
    油纸上，还印着红色的字号。
    “老包！过年好啊！”
    戴老七，满脸堆笑。
    把，那包点心，塞到，老包的手里。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国维，尝个鲜。”
    老包，有些，受宠若惊。
    他知道，戴老七，一向，抠门得，要死。
    平时，连，一根针，都舍不得，送人。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不敢收。
    “这……这怎么好意思……”
    “哎，拿着！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戴老-七，不由分说地把点心，塞进他的怀里。
    自己，就自来熟地进了屋。
    老包，只能，热情地把他请到，桌边坐下。
    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戴老七，坐下，喝了口茶。
    眼睛，就开始，不着痕迹地在老包家里，四处打量。
    “老包啊，听说，你今年，在秦府，干得不错？”
    “老爷，很，赏识你？”
    老包，不明所以。
    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都是托老爷的福……”
    “那……”
    戴老七，凑了过来。
    压低了声音，问道：
    “年终，发了多少，赏钱啊？”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光幕前。
    老包，看着戴老七那张，写满了“精明”和“算计”的脸。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年。
    他确实，因为办了一件，让秦老爷，很满意的差事。
    拿到了一笔，不小的赏钱。
    足足，有五十块，大洋。
    他把钱，藏在枕头底下。
    连，他老婆，都没告诉。
    不知道，戴老七，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就是从那天起。
    戴老七，开始，三天两头地往他家跑。
    今天，送一包点心。
    明天，提一瓶老酒。
    嘴上，说着是兄弟情分。
    实际上，句句不离，一个所谓的“稳赚不赔”的生意。
    怂恿，老包，把钱，拿出来，投资。
    老包，当时，正被，那笔，从天而降的横财，冲昏了头脑。
    也正想着要，干一番，大事业。
    让国维，过上，好日子。
    他架不住，戴老七的花言巧语。
    最终，把那五十块大洋，全都投了进去。
    结果。
    可想而知。
    血本无归。
    从那以后，戴老七，就再也没踏进过，他家，半步。
    天幕，似乎，嫌，这个故事，还不够，生动。
    它，又揭示了这条巷子里，邻里之间，这种看似，温情脉脉的人情往来背后。
    更深层的逻辑。
    画面中。
    王大妈，给张木匠家，送去了一只鸡。
    第二天。
    张木匠，就去，王大妈家，帮她修好了那个吱呀作响的破柜子。
    胡大，帮着巷子口的李寡妇，把，煤球，搬上了楼。
    第三天。
    李寡妇，就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送到了胡大家。
    ……
    在这里。
    人情，不是情。
    是一本，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的账本。
    今天，你给我，一分。
    明天，我就得，还你，一毫。
    斤斤计较。
    分毫不差。
    没有真正的温情。
    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
    画面，再次，切换。
    时间，来到了几个月后。
    老包，因为那次，投资失败。
    又欠下了一屁股债。
    债主，黄四，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老包家。
    要，搬东西，抵债。
    老包，死死地护着家里，那台，给国维买的半新不旧的收音机。
    那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黄四，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巷子里，所有的邻居，都听到了动静。
    他们都从家里，探出了头。
    远远地围观着。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一行，新的字幕，缓缓浮现。
    【双标言行之五：看客的“麻木”与帮凶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