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谁是“看客”

老包家门口，一片狼藉。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正在打盹的麻雀。
    债主黄四，叼着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短褂，膀大腰圆的打手。
    “搬！”
    黄四，用牙签，指了指，屋里那台，半新不旧的收音机。
    那是老包，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也是包国维，唯一的娱乐。
    “黄四爷，黄四爷，求求您，高抬贵手！”
    老包，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扑上去，死死地抱住，那个打手的大腿。
    “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我一定，把钱，还上！”
    打手，嫌恶地皱了皱眉。
    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老包的头，磕在门槛上。
    发出，“咚”的一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模糊了他的视线。
    巷子里，所有的邻居，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都从家里，探出了头。
    或者，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
    远远地围观着。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他们的脸上，挂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光。
    有同情。
    有恐惧。
    有鄙夷。
    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
    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幸灾乐祸。
    *看吧。*
    *这就是不自量力，打肿脸充胖子的下场。*
    他们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说一句公道话。
    没有一个人，上前，帮老包，拦一下。
    他们只是看着。
    像一群，在岸边，欣赏着别人溺水的冷漠的看客。
    老包，趴在地上。
    他透过，模糊的血色。
    看着那些，熟悉的麻木的面孔。
    戴老七，躲在人群后面。
    他不敢，和老包的目光，对视。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悔。
    他怕。
    他怕，黄四，搬完了老包家，下一个就来找他。
    他是担保人。
    他不是一个无辜的看客。
    他是帮凶。
    是他的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是他的那点，贪小便宜的心思。
    亲手，把老包，推向了深渊。
    王大妈，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撇着嘴，和旁边的张木匠，小声地议论着。
    “造孽啊……真是家门不幸……”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同情。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胡同口。
    胡大，停下了他的黄包车。
    他看着老包家门口的那场闹剧。
    沉默不语。
    他没有上前。
    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幸灾乐祸。
    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从老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在这条，没有希望的巷子里。
    每一个人，都是在泥潭里，挣扎的可怜虫。
    今天，是老包。
    明天，可能，就是他。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开始，回顾，“邻居们”，之前所有的双标行为。
    在剃头铺里，对老包的恶意污蔑。
    在得意时，对老包的疯狂攀附。
    在落魄后，对老包的冷漠疏远。
    在背后，对老包的市侩算计。
    ……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平庸的恶。
    汇聚在一起。
    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老包，这个本就在悬崖边上，挣扎的人。
    狠狠地推了下去。
    最后。
    光幕，彻底，暗了下去。
    “邻居们”的曝光，结束了。
    人群中，一片死寂。
    戴老-七，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
    王大妈，和张木匠，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光幕，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几秒钟后。
    一行，新的白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双标曝光第十二期：教书的先生与育人的懦夫——包国维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