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轮到“摊贩”了

当“卖给包国维球衣的摊贩”这几个字，出现在光幕上时。
    包国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摊贩？
    球衣？
    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那个喧闹、拥挤的集市。
    想起了那个挂满了各种校服、运动衫的简陋的摊位。
    想起了那件，他梦寐以求的，白色的，带着市立中学校徽的，足球队员的球衣。
    那件球衣，在当时的他看来，就是身份的象征。
    是融入郭纯他们那个富家子弟圈子的入场券。
    是让他可以挺起胸膛，摆脱“秦府后街”这个卑微出身的标签的战袍。
    为了得到那件球衣，他做了什么？
    他省吃俭用，把父亲每天给他买早点的钱都攒了下来。
    他甚至，还偷偷地，从母亲藏在床板下的那个小布包里，拿了几张毛票。
    他至今还记得，当他用那一把攒了很久的、皱巴巴的零钱，从那个摊贩手里，换来那件崭新的球衣时。
    他内心的那种狂喜和满足。
    他以为，他买到的是一个梦想。
    一个可以让他脱胎换骨，成为“人上人”的梦想。
    现在，天幕却要告诉他，那个卖给他“梦想”的摊贩，也是一个“双标怪”？
    他想不通。
    一个在路边摆地摊，靠卖几件衣服糊口的小商贩，能有什么“双标”？
    难道他卖给自己的那件球衣，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一件地摊货，还有真假之分吗？
    老包也看着光幕上的那行字，陷入了沉默。
    他也想起了那件球衣。
    那是他和儿子之间，矛盾彻底激化的导火索。
    他无法理解，儿子为什么会为了那么一件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衣服，而偷家里的钱。
    他更无法理解，那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属于年轻人的，廉价而又昂贵的虚荣。
    他为了这件事，打了包国维。
    也是为了弥补，他后来厚着脸皮，去求了秦府的老爷，希望能通过关系，让包国维也进校队。
    结果，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一番。
    那件球衣，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父子之间，直到今天。
    学校里。
    郭纯看着光幕上的预告，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搞什么？一个卖地摊货的，也配上天幕？”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在拉低整个曝光的档次。
    他和他的那些跟班，身上的球衣，都是从城里最高档的洋行里定做的。
    料子是英国进口的，校徽是手工绣上去的。
    一件的价格，就足够那个摊贩卖一车的假货。
    天幕没有理会众人的困惑和不屑。
    新一轮曝光的序幕，缓缓拉开。
    第一个画面，定格在一个熙熙攘攘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集市上。
    卖菜的吆喝声，买东西的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挂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校服和球衣的摊位前。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而热情的笑容。
    他的嘴，像一挺机关枪，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围在他摊位前的学生，兜售着什么。
    镜头，缓缓地拉近。
    对准了摊贩手上拿着的那件白色的球衣。
    那件球衣，和包国维当初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只听见那个摊贩，拍着胸脯，对那个学生保证道：
    “同学，你放心！”
    “我这球衣，虽然不是从学校里直接拿的货，但绝对是同一个厂子出来的！”
    “你看这料子，这做工，这校徽！保证和你们发的‘正品’，一模一样！穿身上，谁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