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血战李家坡！李云龙：大彪，给老子活下来！

 【对于张大彪而言，冲锋，已成为一种本能。但最艰难的冲锋，永远是下一次。】
    天幕上的字迹，如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那沉闷的雷声。
    画面，并未在张大彪单手提刀的悲壮背影上停留太久。
    镜头拉远，再拉远。
    一座险峻的，如同狼牙般狰狞的山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李家坡。
    山势陡峭，几近垂直。
    山上，盘踞着日军山崎大队的余部。
    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占据着绝对的地利，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在山坡上，构筑了数道交叉火力网，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如同毒蛇的獠牙，等待着任何敢于靠近的猎物。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快速闪回。
    第一次冲锋，独立团二营的战士们，像潮水般涌向山坡，又像潮水般，在距离阵地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被无情的火力撕碎，退了回来。
    第二次冲锋，三营从侧翼包抄，但山崎的指挥官，显然是个老手，他布置的侧翼火力，比正面更加凶猛。三营同样损失惨重，无功而返。
    独立团的临时指挥部里。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地上，扔满了烟头。
    李云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背着手，在那张小小的地图前，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已经骂不出声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嗓子都快骂哑了。
    各种脏话，把山崎大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
    但没用。
    李家坡，就像一块啃不动的，淬了毒的硬骨头，死死地卡在那里，让独立团的牙齿，都快崩碎了。
    “团长，旅部的电话。”通讯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李云龙头也不回，烦躁地摆了摆手。
    “就说老子不在！上厕所去了！”
    他抓起桌上的凉水壶，也不倒进碗里，就这么仰着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猛灌。
    冰冷的凉水，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却浇不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赵刚坐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他的配枪。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李云龙需要自己冷静下来。
    “老赵。”
    李云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当年长平之战，白起是怎么打赢的？”
    赵刚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
    李云龙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他山崎不是仗着有乌龟壳吗？老子就学一回白起！老子也要用土工掘进！从他脚底下，钻进去！”
    “传我命令！”他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大吼，“让张大彪，到我这里来！”
    片刻之后，张大彪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破了几个大洞，脸上，满是硝烟的痕迹。
    “团长，你找我？”
    李云龙看着他，看着自己手下这员最勇猛的，也是他最信任的战将。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绕着张大彪，走了一圈。
    然后，他站定，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大彪，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要你，从全团，给老子挑三百个弟兄，要敢打敢拼，不怕死的。”
    “你，带着他们，组成一支敢死队。”
    “你们的任务，不是攻下李家坡。”
    “而是从正面，给老子发起一次，决死的，不计伤亡的冲锋。”
    “你们要用你们的命，把山崎那狗娘养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为咱们的工兵，争取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挖出一条，能把炸药，送到他脚底下的通道！”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三百人的敢死队。
    从正面，仰攻李家坡。
    这和直接让他们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张大彪，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挺直了胸膛，啪地一个立正。
    “团长，你就瞧好吧！”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走上前，伸出手，狠狠地，拍了拍张大彪那宽厚的肩膀。
    他的声音，压抑着万千的情绪，低沉，而又颤抖。
    “大彪……”
    “给老子……活下来。”
    天幕之下。
    现实中的李云龙，看着画面中，那个下达了必死命令的自己。
    他默默地，端起了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酒。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那股子从心底里泛上来的苦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3-5-8团阵地。
    楚云飞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不屑。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沙盘上，那个被他用红色小旗标记出来的，叫李家坡的地方。
    以他的军事素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百人的敢死队，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死亡之网。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疯子……”
    “李云龙这个疯子……”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下达如此冷酷的命令。
    他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平静地，去接受这样一个，必死的任务。
    旅部。
    新一团。
    新二团。
    所有正在观看天幕的指挥官们，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是带兵的人。
    他们都做过类似的选择。
    他们知道，这就是战争。
    战争，就是用一部分人的牺牲，去换取另一部分人的胜利。
    冰冷，而又现实。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切换。
    独立团的阵地前。
    三百名战士，列成了一个方阵。
    他们是全团，最精锐，最悍勇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沙场的，决绝。
    李云龙，提着一个酒坛。
    赵刚，捧着三百只粗瓷大碗。
    他们走到队伍前。
    李云龙亲自，为每一个战士，都倒上了一碗满满的，壮行酒。
    酒，倒完了。
    李云龙举起手中的酒碗。
    “弟兄们！”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阵地。
    “我李云龙，不是个文化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我只知道，今天，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中国的！”
    “我们身后，是我们的父老乡亲！”
    “我们，退无可退！”
    “干了这碗酒！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黄泉路上，我李云龙，陪着你们！”
    说完，他仰起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干！”
    三百名敢死队员，也同时举起酒碗，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酒，喝完了。
    李云龙将手中的酒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三百只酒碗，同时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三百颗心脏，同时破碎。
    张大彪，喝完了他的酒，也摔碎了他的碗。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三百名，同样双目赤红，视死如归的弟兄。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他手中的，鬼头刀。
    天幕之上，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三百条人命，半个小时。这是一场，用生命与时间赛跑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