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军歌嘹L亮！李云龙：好样的，是条汉子！

 【有些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
    天幕上，那一行带着嘲讽的字幕，映照着山顶那五个挺拔的背影，和山下那群气急败坏的日军。
    日军指挥官的劝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山顶上，那五个八路军士兵，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着他。
    那名日军指挥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恼羞成怒地，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向前一挥。
    “进攻！给我冲上去！死活不论！”
    黑压压的日军，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再次怪叫着，顺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
    山顶，棋盘坨。
    风，更大了。
    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
    黄连长看着身前那四个同样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弟兄。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山顶上，已经找不到一块能搬得动的石头。
    他们手中，只剩下几把被砸弯了枪管，当做棍棒来使的，空空如也的步枪。
    “弟兄们，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黄连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
    “团主力，和乡亲们，应该已经走远了。”
    班长马宝玉，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得发黑的牙。
    “连长，值了。”
    “值了。”
    另外几名战士，也跟着附和。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坦然。
    黄连长也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艰难向上攀爬，越来越近的日军。
    他没有再去看身边的弟兄。
    他只是，清了清自己那如同被砂纸磨过的喉咙。
    然后，他起了一个，有些不成调的，沙哑的头。
    “风在吼……”
    声音不大，几乎要被呼啸的山风，吹散。
    但他身边的马宝玉，听到了。
    葛振林，听到了。
    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都听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他们的声音，一开始，也是沙哑的，干涩的，甚至有些跑调。
    但很快。
    那歌声，就变得越来越洪亮。
    越来越激昂。
    越来越整齐。
    五个人的歌声，汇聚在一起，像一柄无形的，锋利的剑，刺破了山顶那嘈杂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气。
    “河西山岗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
    “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
    雄壮的，充满了力量的《保卫黄河》的歌声，在狼牙山的山巅，回荡。
    那歌声，压过了日军那杂乱的，意义不明的呐喊。
    那歌声，压过了山风那凄厉的，如同鬼哭般的呼啸。
    它成了这片绝地上，唯一清晰的，唯一有意义的，声音。
    正在向上攀爬的日军，听到了。
    他们不自觉地，放慢了攀爬的速度。
    他们抬起头，看着山顶上，那五个迎风而立，引吭高歌的身影，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困惑与震撼。
    他们不明白。
    他们完全不明白。
    这群即将被消灭的，已经弹尽粮绝的敌人，为什么，还能唱出如此激昂的，充满了希望的歌曲。
    山下的日军指挥官，也听到了。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那套关于“武士道精神”的说辞，在这纯粹的，发自灵魂的歌声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可笑。
    天幕之下。
    独立团的院子里。
    李云龙，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跟着天幕里那雄壮的歌声，用脚，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
    他的嘴唇，也在无声地翕动。
    那熟悉的旋律，那滚烫的歌词，在他的胸中，来回冲撞。
    最终，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用那沙哑的，破锣般的嗓子，大声叫好。
    “好！”
    “好样的！”
    “都是带种的汉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属于一个老兵对另一群好兵的，欣赏与共鸣。
    3-5-8团阵地。
    楚云飞，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
    他手里的望远镜，不知何时，已经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是，那么站着。
    他的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
    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身旁方立功那担忧的呼唤。
    他只能听见，那首歌。
    那首他从未听过，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种磅礴的，不屈的，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的歌曲。
    他之前所有关于“理性”，关于“逻辑”，关于“公约”的思考。
    在这一刻，都被这纯粹的，原始的，发自灵魂的歌声，冲击得，粉碎。
    他终于，隐隐约约地，明白了。
    有一种精神，是无法用任何军事理论来解释的。
    有一种军队，是无法用任何武器装备来衡量的。
    因为他们的力量，不来自于钢铁。
    来自于，信念。
    晋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正在观看天幕的，八路军的驻地。
    新一团，新二团，772团，773团……
    所有的战士，所有的干部，都在这一刻，自发地，站起了身。
    他们跟着天幕，跟着那五个即将走向死亡的英雄，一起，唱起了这首，他们最熟悉的歌曲。
    “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歌声，从一个营地，传到另一个营地。
    从一座山头，传到另一座山头。
    最终，汇成了一片，声音的海洋。
    那歌声，是对那五位英雄，最崇高的，也是最后的，致敬。
    狼牙山顶。
    歌声，渐入尾声。
    五个战士，相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那张沾满了血与土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坦然的笑容。
    他们将手中，那最后几把已经砸坏了的，当做武器的枪托，也奋力地，扔向了正在向上攀爬的敌人。
    然后，他们转过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破烂的，却依旧整洁的军装。
    他们面向着，身后那片，云雾翻滚的，万丈悬崖。
    天幕之上，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当歌声唱罢，便是曲终人-散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