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坟前独白！迟到三十年的心里话

天幕的画面，并没有跟随李云龙，进入那间，充满了压抑与绝望的房间。
    镜头，缓缓地，拉远。
    那座孤零零的，如同监狱一般的将军楼，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巨大的，坟墓。
    然后，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像被投入石子的，平静的湖面。
    当画面，再次清晰时。
    整个天幕，一分为二。
    如同两面，并排而立的，巨大的镜子。
    映照着，同一个人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左边的画面里。
    依旧是那个，1960年的，清冷的夜晚。
    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深红色的房门，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如同干涸的血迹一般的，暗光。
    而右边的画面，却陡然，明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黄昏。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了，一片绚烂的，温暖的，橘红色。
    赵家峪的村口。
    那棵，见证了无数次悲欢离合的，老槐树下。
    一座，新堆起来的，孤零零的，土坟，在晚风中，沉默着。
    坟前，插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上面，用粗糙的毛笔，写着三个，同样歪歪扭扭，却又触目惊心的，大字。
    【杨秀芹】
    一个年轻的，穿着一身，还带着浓重硝烟味的，土灰色军装的身影，独自一人，站在坟前。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战斗的，疲惫与风霜。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悲伤，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茫然。
    他就是，三十多年前的，李云龙。
    这强烈的，如同梦境般的，时空交错。
    让天幕下，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恍如隔世的，错愕。
    现实中。
    那个，刚刚还在为晚年的自己，而暴怒，而悲伤的李云龙，看着天幕上，那个，年轻的，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自己。
    眼神里，充满了，恍惚。
    仿佛，那场，血与火的，平安格勒保卫战，只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事。
    他仿佛又能，闻到，秀芹身上，那股子，混合着泥土与汗水的，好闻的味道。
    他仿佛又能，听到，她在城楼上，对着他，声嘶力竭地，喊出的那句。
    “开炮！”
    赵刚，孔捷，丁伟，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坟前的李云龙。
    心中，感慨万千。
    那时候的李云龙，虽然，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但他的眉宇间，还没有后来那么深的，戾气与沧桑。
    那时候的他，还相信，胜利，可以换来一切。
    他还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中，为他所有的，骄傲与荣光，都标好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价格。
    楚云飞，也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那个，在坟前，沉默饮酒的李云龙。
    他第一次，对这个，他研究了半辈子的对手的，“感情世界”，产生了一丝，浓厚的，好奇。
    他想知道，这个，看似粗枝大叶，不懂风情的男人。
    在他的内心深处，到底，对那个，只做了一天他媳妇的女人，怀着一种，怎样的，情感。
    天幕之上。
    年轻的李云龙，在坟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的最后一丝晚霞，都散尽了。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幕布，缓缓地，笼罩了下来。
    他终于，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从鬼子的尸体上，摸出来的，日本清酒。
    他拧开瓶盖。
    没有犹豫。
    先将一半的酒，缓缓地，倒在了，秀芹的坟前。
    那清亮的酒液，很快，就被干燥的黄土，吸收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仰起头。
    将剩下的，另一半酒，一口气，全都，灌进了自己的喉咙。
    喝完，他把空酒瓶，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抹了一把嘴。
    对着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孤寂的，坟茔。
    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像是在，对着那个，他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亡魂，忏悔。
    这段，迟到了，三十年的，心里话。
    即将，揭开，李云龙内心深处，最隐秘，也最柔软的，一道，伤疤。
    天幕之上，新的，篇章的标题，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的意味，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即将曝光——李云龙在杨秀芹坟前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