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英雄的无力！楚云飞：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现实世界里。
    酒桌旁的气氛瞬间凝固。
    孔捷和丁伟在看到这一幕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张着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战场上的血腥与死亡。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荒诞如此野蛮如此令人发指的场景。
    这比在战场上被敌人用刺刀捅死还要让人感到屈辱与愤怒。
    “这……这他娘的是在干什么？”
    孔捷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土匪！这他娘的比土匪还不如！”
    丁伟也猛地一拍桌子，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李云龙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个被按在墙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
    一股比在战场上被数万敌军包围还要深沉的无力感，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画面继续。
    田雨哭着从那片如同废墟般的家中跑了出来，她一路跑回了自己和李云龙的那个小家。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进刚从外面回来的李云龙的怀里。
    “老李……老李你救救我爸妈……求求你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很快就浸湿了李云龙胸前的军装。
    李云龙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妻子，心疼得像被刀子剜一样。
    他第一次在家庭的问题面前感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脱下军帽，连夜去找了自己那位已经身居高位的老领导。
    他不再是那个敢在旅长面前拍桌子骂娘的李云龙。
    他站在老领导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腰杆不再挺得那么直，声音也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他把自己妻子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希望老领导能看在他过去那些战功的份上出面说句话。
    然而老领导只是沉默地听着。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云龙同志，你要相信组织，相信群众。”
    “至于你岳父岳母的问题，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劝你最好还是先跟他们划清界限。”
    “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划清界限。
    保护你。
    这几个字像几根最冰冷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李云龙的心里。
    他想发火，想拍桌子，想骂一句“放你娘的屁”。
    可他看着老领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战功，所有的荣耀在这台冰冷无情的政治机器面前一文不值。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回到家。
    他看着田雨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沉默来回答。
    而这份沉默比任何拒绝的话语，都更伤人。
    晋绥军的指挥部里。
    楚云飞静静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垂头丧气，一脸憋屈的李云龙。
    他没有幸灾乐祸。
    他那张一直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同情。
    他看着那个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家人的事束手无策，那份属于英雄的落寞与无助让他感同身受。
    他忽然觉得李云龙这个对手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面目可憎。
    他第一次不再将李云龙视为一个纯粹的“对手”，而是看到了他作为一个“人”的脆弱。
    楚云飞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原来脱下那身军装，他也只是个无能为力的普通男人。”
    天幕之上，悲剧还在发酵。
    因为父母的问题，田雨在医院的工作也处处受到排挤，被人指指点点。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敏感。
    整个人像一朵失去了水分的鲜花迅速地枯萎下去。
    李云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想安慰她，却又笨拙得不知从何开口。
    他那套“不就是掉几根头发吗，老子带你杀几个鬼子出出气”的战场逻辑在复杂的家庭生活面前彻底失灵。
    挫败感与无力感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变得越来越暴躁。
    终于，在一个压抑的夜晚。
    李云龙在外面喝了点闷酒回到家。
    他看着那个坐在灯下沉默得像一尊雕像的妻子，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借着酒劲走过去，想抱抱她，想跟她亲近一下。
    却被田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冷漠地推开了。
    这个动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云龙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所有的委屈、憋屈、无能为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指着田雨第一次对这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子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家还得看你这张死人脸？”
    这句充满了怨气与疲惫的怒吼像一把最锋利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田雨那颗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无能为力而变得暴躁、陌生的男人。
    她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睛里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只是那么看着他。
    许久，许久。
    她用一种死寂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轻轻地开口。
    “李云龙。”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