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傲骨折断！那张被攥紧的协议书！​​

 当田雨从抽屉里拿出那第二份一模一样的离婚协议书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冻结。
    李云龙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客厅的中央。
    他看着那张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的白纸。
    他那颗在战场上被子弹打穿都未曾有过丝毫畏惧的心。
    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硬所有的自尊都在那张白纸面前化为了最可笑的齑粉。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是如何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将第一份协议书撕得粉碎。
    他又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咆哮着“除非老子死了否则你休想离婚”。
    现在看来。
    那一切都像一出自导自演的滑稽的独角戏。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着无边的绝望。
    如同最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他彻底地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
    他那魁梧的仿佛永远也不会弯曲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然后他像一根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烂泥。
    缓缓地沿着身后的沙发滑坐了下去。
    天幕之下也是一片死寂。
    现实中的李云龙看着天幕上那个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瘫坐在地上的自己。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骂人。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十个耳光。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孔捷和丁伟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伙计。
    他们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也早就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巨大的悲凉。
    他们知道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战神”。
    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而且是栽得彻彻底底。
    晋绥军的指挥部里。
    楚云飞也久久地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瘫坐在沙发前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一样的李云龙。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这个对手。
    他一直以为李云龙是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可现在看来看他错了。
    他也有软肋。
    而且他的软肋是那么的致命。
    天幕之上那场令人窒息的悲剧还在继续。
    田雨拿着那份新的离婚协议书缓缓地走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她没有将协议书再次放在茶几上。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曾经的丈夫。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决绝有不舍也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心疼。
    许久她才缓缓地蹲下身。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李云龙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她只是将那份协议书轻轻地放在了李云龙的膝盖上。
    然后她转过身。
    她走到那些被李云龙撕碎的散落了一地的纸屑前。
    她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将那些承载了他们所有争吵与无奈的碎片捡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像是在收拾一段破碎的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人生。
    李云龙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忙碌的背影。
    他那颗早已被绝望所填满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被一种更加尖锐的如同刀割般的疼痛所取代。
    他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他不再咆哮也不再愤怒。
    他像一个真正做错了事的无助的孩子。
    他伸出手抓住了田雨的衣角。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的属于一个将军的威严。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浓重哭腔的沙哑的声音哽咽着开口。
    “小雨……”
    “别……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走……好不好？”
    这番话像是一把最钝的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天幕下每一个人的心。
    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无法想象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
    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低声下气到如此地步。
    现实中的孔捷和丁伟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认识李云龙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卑微的样子？
    这比让他们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田雨的身体在听到这声哀求时猛地一僵。
    她捡拾纸屑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低低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看到李云龙那张写满了痛苦与哀求的脸，自己那颗好不容易才硬起来的心会再次软下去。
    她只是那么蹲着。
    任由泪水无声地打湿面前的地板。
    李云龙见她没有反应。
    他更慌了。
    他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也蹲到她的身边。
    他想去抱她。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学生在老师面前背书一样语无伦次地检讨着自己的“错误”。
    “小雨你别哭……”
    “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王八蛋……”
    “我不该冲你发火……不该骂你……”
    “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只要你别走……行不行？”
    这番充满了“李云龙”个人风格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道歉”。
    让天幕之下所有的人都哭笑不得。
    也心酸不已。
    然而田雨只是哭着摇着头。
    她终于捡完了最后一片纸屑。
    她将那堆承载了他们所有痛苦回忆的碎片捧在手心。
    然后她站起身。
    她走到李云龙的面前。
    她将那堆碎片和那份完整的协议书一起塞进了李云龙的手里。
    “老李。”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用的。”
    “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爱有不舍也有彻底的绝望。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有丝毫的留恋快步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他们所有欢笑与泪水的屋子。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地关上。
    也将李云龙的整个世界都关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李云龙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里还捧着那堆冰冷的纸屑。
    和他那段再也无法挽回的破碎的婚姻。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低下头。
    他看着手中那份签着田雨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没有再撕。
    他只是将它死死地攥在了手心。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渗出的血丝将那张白纸染上了一点一点的殷红。
    像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绝望的红梅。
    天幕之上画面缓缓地暗了下去。
    一行全新的带着山雨欲来之势的血红色标题缓缓浮现。
    【即将曝光——李云龙在军事法庭上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