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姐，我不想你死

  最后一次，通话。
    这五个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宇宙的观众，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再一次，直面，那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神圣凯莎的陨落。
    但这一次的视角，不再是卡尔那冰冷的布局者的视角。
    也不是凯莎那平静的赴死者的视角。
    而是凉冰。
    这个亲手，策划了这一切的“弑君者”的视角。
    恶魔一号。
    舰桥之上。
    凉冰，没有再去看，光幕。
    她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瓶中的红酒。
    仿佛，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即将，被揭开的最深的伤疤。
    【通话】
    画面，亮起。
    不再是地球。
    而是冰冷的死寂的宇宙空间。
    凉冰，或者说，莫甘娜，正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之上。
    她的面前，是一个由暗能量，构成的通讯屏幕。
    屏幕的另一端，是神圣凯莎。
    她依旧，端坐在，她的天刃王座之上。
    威严，而又神圣。
    这是这对，决裂了数万年的姐妹，最后一次，私人的通讯。
    通讯，刚一接通。
    凉冰，就，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凯莎女王吗？”
    “怎么，今天，有空，来联系我这个堕落的妹妹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嘲讽。
    凯莎，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凉冰。”
    “收手吧。”
    “现在，还来得及。”
    凉冰，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她夸张地大笑起来。
    “收手？哈哈哈哈！”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天使之王吗？”
    “你现在，就是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你，马上就要，死了！”
    “死在，你最看不起的地球。”
    “死在，我这个你最瞧不上的妹妹的手里！”
    她的话，恶毒，而又充满了快意。
    仿佛，要将，这数万年来，所受的所有的委屈与压抑，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然而，凯莎，依旧，平静。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魔的妹妹。
    她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凉冰，你，还是不懂。”
    “我死了我的秩序，还在。”
    “会有新的天使之王，站出来，继续，执行我的正义。”
    “而你呢？”
    “你，得到了什么？”
    “除了一个弑君的罪名，和，一个空虚的胜利。”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凉冰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
    “我得到了自由！”
    她色厉内荏地反驳。
    凯莎，摇了摇头。
    “不。”
    “你，只是从我的监狱里，逃了出去。”
    “然后又钻进了另一个你自己，为自己，建造的监狱。”
    “你，从未，真正地自由过。”
    说完，凯舍，切断了通讯。
    屏幕黑了下去。
    凉冰，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陨石上。
    凯莎的那句话，像一个魔咒，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
    *“你，从未，真正地自由过。”*
    她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就在这时。
    通讯器，再次，响起。
    是她主动，联系了凯莎。
    画面，再次，亮起。
    还是那张，威严而又平静的脸。
    但这一次。
    凉冰，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伪装，都，彻底，卸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哀求。
    “姐……”
    她叫出了那个她已经，数万年，没有叫出口的称呼。
    “算我……求你了……”
    她的眼眶，红了。
    “别去……”
    “地球，是个陷阱。”
    “卡尔那个死变态，他，也在算计你。”
    “你，会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
    最后化为了一句，近乎，绝望的低语。
    “姐……”
    “我不想，你死……”
    现实中。
    恶魔一号。
    舰桥之上。
    凉冰，看着光幕中，那个在最后一刻，才肯，卸下所有伪装，暴露出，自己，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的自己。
    她手中的那只，水晶酒杯。
    再也，无法承受，那来自，主人手上的巨大的力量。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酒杯，化为了无数的晶莹的碎片。
    猩红的酒液，混杂着几滴，金色的属于神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滴落。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
    仿佛，想用目光，将那个最终还是走向了死亡的身影，从，时间的长河中，拉回来。
    就在这片，充满了悲伤，与，悔恨的死寂之中。
    光幕打出了一行，充满了宿命感的标题。
    它，似乎，在为这位，堕落的女王，寻找着一条，全新的出路。
    【片段六：恶魔的‘誓言’——为了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