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元宵宴缺席,谁的亲情被辜负?
类别:
同人
作者:
海纳百川字数:2231更新时间:25/09/24 12:40:27
那一行冰冷的质问,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贾府上下所有的喜悦与喧腾。
院子里刚刚还洋溢着的热烈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李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因为狂喜而泛起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煞白。她茫然地望着天空,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政刚刚舒展开的眉头,重新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中的欣慰被惊疑与不悦所取代。
贾母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她缓缓靠回榻上,手中那串盘得油亮的念珠停止了转动,锐利的目光在李纨和她身后的贾兰身上来回扫视,无声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元宵佳节,阖家团圆,他身在何处?
这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光幕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
漆黑的背景褪去,一幅热闹喜庆的画面呈现出来。荣国府大花厅内灯火通明,筵开数席,贾母端坐上首,宝玉、黛玉、宝钗、三春、王熙凤等人环绕在侧,行酒令,说笑话,其乐融融。
这正是某一年元宵节的家宴场景。
光幕的视角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宾客,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扫过每一张带笑的脸庞。
然而,镜头刻意在人群中来回搜寻,最终停留在贾母下手一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个座位,本该是贾兰的。
紧接着,一行小字在画面旁浮现:“是日,贾兰以‘闭门苦读,不敢分心’为由,未曾赴宴。”
看到这里,李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强作镇定,声音有些发颤地向贾母解释道:“老祖宗,老爷,太太,这……这事你们是知道的。兰儿他……他一心向学,不愿将光阴虚耗在宴饮之上,也是为了不辜负家族的期望啊。”
她的话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场的人,确实都知道这件事。当时,贾母虽有些不快,但念及他年幼丧父,一心求取功名,便也没有多加苛责。贾政更是将此视为上进的表现,还曾当着宝玉的面夸赞过贾兰。
可如今,当这件事被这神秘的光幕单独拎出来,放在“双标行径”的名头之下时,其味道就完全变了。
贾母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刮着杯盖,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子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她最重家族规矩与天伦亲情,在她看来,任何功名利禄,都不能凌驾于阖家团圆之上。
贾政的面色也愈发难看。他可以容忍为了学问不通俗务,却无法接受一个晚辈公然缺席象征家族和睦的元宵大宴。这在讲究“孝悌”的儒家伦理中,已然是失礼之举。
王熙凤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她斜睨着面色惨白的李纨,心里只觉得痛快。她早就看不惯这对母子平日里那副与世无争、清高自许的模样。如今被这天上的“照妖镜”一照,看他们还如何装下去。
就在李纨还想再辩解几句的时候,光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一转。
场景从热闹的元宵家宴,切换到一间清净的书房。
这正是贾兰的房间。
然而,房间的主人,并没有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闭门苦读”。
书桌上的《四书集注》翻开着,却显然许久未曾动过。
贾兰端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站着几个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清客。
只听其中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说道:“兰公子,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小的一定办妥。礼部王侍郎家的公子,最爱听戏,小的已经打探清楚,明儿个就在德和楼摆上一桌,保准让您和王公子相谈甚欢。”
另一个胖子也凑趣道:“是啊是啊,兰公子如今学问大成,只需稍稍打点关节,来年春闱,金榜题名,指日可待。我们这些人,将来可都要仰仗公子您提携呢。”
贾兰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说道:“有劳几位先生费心。此事若成,必有重谢。”
光幕生怕众人看不明白,还将贾兰在人前所说的“宴饮玩乐,虚耗光阴,非读书人所为”与他此刻花钱请客、钻营门路的行为,并列展示在画面两侧。
左边是他面对母亲时一本正经的清高模样。
右边是他面对清客时精明算计的世故嘴脸。
强烈的对比,构成一幅绝妙的讽刺画卷。
“轰!”
这一下,整个贾府都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的缺席只是失礼,那么此刻的画面,则是赤裸裸的欺骗与虚伪。
“孽障!”
贾政再也按捺不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花梨木的八仙桌发出一声巨响。他指着光幕,脸色涨得发紫,“这……这就是他读的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这等欺世盗名之徒,是我贾府的麒麟儿?”
他所维护的“读书人风骨”,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可以容忍宝玉的“不肖”,因为那是真性情;却绝对无法容忍贾兰的“虚伪”,因为那是对整个士大夫阶层的玷污。
李纨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一下,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幸亏身旁的丫鬟及时扶住。
她不是傻子。光幕上的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她以为的“勤奋苦读”,原来都只是一个笑话。他不是在读圣贤书,而是在学那些蝇营狗苟的钻营之道。
巨大的羞辱与背叛感,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捂着脸,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这一生的坚守,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人群中,赵姨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她那双三角眼闪着快意的光芒,对着身旁的贾环道:“环哥儿,你看见没?这才是读书人呢。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背地里比谁都脏!”
贾环看着光幕,脸上也露出一种扭曲的快感。他一向被贾兰看不起,此刻看到对方的真面目被揭穿,心中竟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贾宝玉怔怔地看着光幕里那个陌生的侄儿,又看看身边悲愤的父亲和绝望的李纨,只觉得一阵荒谬。他转头看向林黛玉,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黛玉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悲悯。
黛玉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宝玉耳中:
“你看,这便是他们所说的‘上进’。”
一句话,让宝玉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崩溃之中,天上的光幕,再次无情地变换了内容。
金色的字体,带着审判般的威严,缓缓浮现:
“双标行径其二:”
“嫌恶‘禄蠹’,自身却汲汲于功名。他对贾环的厌恶,究竟源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