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新榜揭晓,娴静少女的“僧俗说”
类别:
同人
作者:
海纳百川字数:2057更新时间:25/09/24 12:42:13
贾府大院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
贾母的昏厥带来的恐慌,像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王夫人凄厉的哭喊还回荡在耳边,丫鬟仆妇们乱作一团,贾政举着家法僵在半空,李纨疯魔般撕打着贾兰……
这一场由贾兰的“双标”引发的人伦闹剧,在贾府的倾覆预言和最高权威的倒下中,被推向了一个混乱不堪的顶点。
然而,天上的光幕,没有给任何人喘息或者收拾残局的时间。
它似乎对人间的悲欢离合毫无兴趣,它的任务,只是冷漠地、一个接一个地,撕开那些伪装在“体面”之下的画皮。
金光大盛。
贾兰母子相残的丑态,贾政色厉内荏的愤怒,都如同退潮般,从光幕上迅速隐去。
三个全新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金色大字,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占据了整个天幕。
邢岫烟。
这三个字一出,院子里所有的嘈杂和混乱,都被按下了暂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了院子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袄子,安静地站在邢夫人的身后,从始至终,都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此刻,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邢岫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想把自己完全藏在姑母邢夫人的影子里。那无数道或惊疑、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怎么会是她?
这个念头,同时在贾府众人的心中升起。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邢岫烟这个姑娘,虽然家境贫寒,却是最老实、最本分不过的一个人。她不像黛玉那般才情逼人、锋芒毕露,也不像宝钗那样八面玲珑、处事周全,更不像湘云那般豪爽开朗、英气勃勃。
她就像一杯温水,平淡,无味,却也绝不会伤人。
曝光她?她能有什么值得曝光的?
“真是晦气!”
邢夫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她厌恶地瞥了一眼身后这个让她丢脸的侄女。贾兰被曝光,丢的是贾政和李纨的脸;如今邢岫烟被点名,那丢的就是她邢夫人的脸。她只觉得一阵无名火起,恨不得这个侄女从未踏进过贾府的大门。
王熙凤则完全是另一番心态。她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窘迫不安的邢岫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对她而言,这出天降大戏是越热闹越好。她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穷丫头,能被揭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
与邢岫烟交好的几个人,则是满心担忧。
薛宝钗秀眉微蹙,她拉了拉身旁宝琴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关切。
探春也是一脸凝重。她素来欣赏邢岫烟不卑不亢的品格,实在想不出她会有什么“双标”之处。
天上的光幕,没有理会众人的心思。
画面缓缓亮起,呈现的,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闺中闲谈景象。
大观园的暖阁里,宝钗、黛玉、湘云、探春、岫烟等人正围坐在一起说笑。不知是谁,提起了栊翠庵的妙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说那妙玉性情古怪,为人孤僻,实在难以相与。
这时,镜头对准了邢岫烟。
只听她用一种平静而客观的口吻,缓缓说道:
“她这人,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个什么道理。”
话音落地,画面定格。
这句评价,其实并无多少恶意。在场的大多数人,当初听到时,甚至还颇为认同。妙玉的行为举止,确实与世俗格格不入,也与真正的出家人相去甚远。
此刻光幕重播,贾府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贾宝玉虽然心中敬重妙玉,但也知道这位“槛外人”的脾气确实古怪,岫烟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实话。
李纨等人更是暗暗点头,觉得这评价十分中肯。
邢夫人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邢岫烟自己,也悄悄松了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回了原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虚惊一场时,光幕之上,风云突变。
在那句“僧不僧,俗不俗”的评价旁边,一行金色的注解,如同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以局外之清醒,评局中之迷惘。”
“然,观人者,可知己否?”
这十六个字,带着一种冷峻的、俯瞰众生的哲学思辨意味,瞬间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众人细细品味着这几句话,脸上的表情,渐渐由轻松转为凝重。
观人者,可知己否?
这话里有话。
这光幕,分明是在说,邢岫烟用一种清醒的、置身事外的标准去评判妙玉,但她自己,是否真正看清了自己呢?
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王熙凤的眼睛亮了。她知道,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光幕没有让这份悬念持续太久。
画面一转,镜头不再对准邢岫烟的脸,而是缓缓下移。
特写。
一个极为清晰的特写。
镜头对准了邢岫烟身上那件半旧的石青色袄子。袄子的料子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处甚至磨出了一层细细的毛边。
镜头继续下移,落在了她的脚上。
那是一双并不十分合脚的绣花鞋。鞋面有些陈旧,边缘处,沾着一点不易察见的泥痕。
这身装扮,与大观园中其他光鲜亮丽的姑娘们相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是贫穷的烙印。
就在众人还没明白光幕为何要特写这些细节时,一行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质问,伴随着这幅窘迫的画面,浮现在天幕之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邢岫烟的脸上。
“双标行径其一:”
“清高之言犹在耳,安贫乐道是为何?”
“她在大观园的‘家’,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