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与贾兰的对比,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类别:同人 作者:海纳百川字数:2398更新时间:25/09/24 13:10:05
贾兰。
    当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幽灵,再次出现在天幕之上时,院中那场滑稽的闹剧,戛然而止。
    正在与儿子撕打的赵姨娘,动作一僵。
    正指着天幕破口大骂的贾环,也闭上了嘴。
    稻香村的方向,李纨那本已哭得红肿的眼睛,再次蓄满了泪水。她下意识地,将身边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贾兰,更紧地搂在了怀里。
    将一个刚刚被审判过的罪人,与另一个正在被审判的罪人,放在一起比较。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贾环一脸愤愤地看着天空。他可以承认自己坏,可以承认自己恶毒,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比贾兰那个虚伪的、只知道读书的“假正经”,还要差。
    光幕,没有给他任何幻想的余地。
    它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客观的方式,将这两个同样出身贾府的少年,进行了全方位的对比。
    第一项:读书。
    画面左边,是贾兰的房间。昏黄的灯光下,年幼的贾兰,端坐在书桌前,一字一句地,诵读着晦涩的经义。他面前的书本,页脚已经因为反复翻阅而卷起了边。冬夜里,他冻得小脸通红,却依旧笔直地坐着,没有丝毫懈怠。
    画面右边,是贾环的房间。崭新的《四书集注》,被随意地扔在桌角,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未曾翻动。而房间的主人,正躺在炕上,与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清客,兴高采烈地玩着牌九。
    第二项:上进心。
    画面左边,贾兰正向母亲李纨,请教关于科场策论的问题。他眼神专注,条理清晰,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明确到近乎冷酷的规划。
    画面右边,贾环正向赵姨娘抱怨。抱怨自己的衣服不如宝玉,抱怨自己的月钱不如宝玉,抱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的嘴里,全是怨天尤人,却没有一句,是关于如何改变现状的。
    第三项:对家族的态度。
    画面左边,贾兰将家族,视作自己向上攀爬的阶梯和工具。他冷漠,自私,精于算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榨取这个家族的剩余价值,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画面右边,贾环则像一只寄生在这棵大树上的蛀虫。他只会一味地索取和破坏,他嫉妒树上那些更光鲜的果实,他怨恨大树的养分没有更多地流向自己。他从未想过,要为这棵大树,贡献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当大树倾倒时,他只会是第一批被压死的寄生虫。
    这一项项,一条条,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将贾环那可怜的、虚妄的自尊,切割得体无完肤。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只是没有生在一个好肚子里。
    直到此刻,他才在光幕这面镜子面前,清晰地看到,自己与贾兰之间那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不是出身的鸿沟。
    是能力、心性、格局的,全方位的碾压。
    “不!胡说!都是胡说!”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岩浆,在他的胸中爆发。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指着天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比他强!我比他有良心!我至少不会在家里抄家的时候,扔下我娘自己跑了!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可悲。
    然而,光幕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它只是冷漠地,打出了对这两个人的,最终的判词。
    画面上,贾兰和贾环的形象,并列出现。
    贾兰的判词,众人已经见过:“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这判词,虽带着悲凉的底色,却终究承认了他“结子”的“功”。他是一盆精心培育的兰花,虽然最终的结局是“枉与他人作笑谈”,可他毕竟,盛开过。
    而贾环的判词,则简单,粗暴,不留任何情面。
    光幕直接引用了《红楼梦》原著中,对他的评价:
    “人物猥琐,举止粗卑,是个十足的下流种子。”
    没有比喻,没有象征。
    就是这样一句赤裸裸的、盖棺定论的评语。
    紧接着,光幕用一行总结性的文字,为这场对比,画上了句号。
    “贾兰之恶,是智者的堕落,是精致的利己;贾环之恶,是庸者的无能,是纯粹的怨毒。二者皆为毒瘤,然一者尚知伪装,一者则烂到了根里,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贾环的头盖骨里。
    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寸寸龟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仅在现实的世界里,一无是处。
    就连在这神秘莫测的、审判人心的天幕上,他也是那个,最不堪,最卑劣,最无可救药的存在。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彻底摧毁。
    他身体晃了晃,那双总是闪着怨毒和嫉妒光芒的眼睛,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嗬嗬的声响。
    “呵呵……呵呵呵……兰花……兰花……我也是兰花……”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傻笑着,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仿佛那里真的有一盆盛开的兰花。
    然后,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疯了。
    赵姨娘看着在地上傻笑打滚的儿子,也停止了哭闹。她那张总是充满了鲜活的、市井生命力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她这一生,所有的指望,所有的奔头,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贾政看着眼前这彻底疯癫的儿子,和如同活死人般的妾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放弃。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闹剧收场后的,荒凉与空虚。
    就在这片荒凉之中,天上的光幕,再次金光大盛。
    它毫不留情地,将这对已经彻底垮台的母子的丑态,从屏幕上抹去。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次,光幕的镜头,没有停留在荣国府。
    它缓缓地,越过了那道高高的院墙,转向了隔壁,那座同样显赫,却更显奢靡与混乱的府邸——宁国府。
    镜头,最终定格在宁国府的正堂之上。
    一个穿着石青色刻丝灰鼠褂子,面容和善,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神情的妇人,正坐在那里,听着下人的回话。
    她是宁国府的当家奶奶,贾珍的妻子,贾蓉的继母。
    尤氏。
    当她的名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好奇。
    这个平日里被王熙凤戏称为“锯了嘴的葫芦”,看似与世无争、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她的身上,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双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