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秦可卿之死，病榻前的假意温情

 秦可卿。
    当这三个字，如同血红的烙印，出现在天幕之上时，整个荣国府的院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贾宝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痴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情。
    蓉大嫂！
    那个在他梦中，教会他云雨之事的警幻仙姑的妹妹。那个在他心中，“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的、完美无瑕的女子。
    她的死，一直是宝玉心中一个无法解开的、沉痛的结。
    他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
    可现在，天幕的质问，却分明在暗示——她的死，另有内情！
    宁国府里，正凑在一起饮酒作乐的贾珍、贾蓉父子，在看到“秦可卿”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
    贾珍手中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贾蓉的脸色，则在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光幕的画面，开始播放。
    那是在天香楼，秦可卿的病房里。
    病榻之上，昔日那个鲜艳妩媚的女子，此刻形容憔悴，气息奄奄。
    尤氏，正坐在床边，一脸的关切与心疼。
    她端起一碗汤药，用调羹，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地喂到秦可卿的嘴边。
    “好孩子，再喝一口。大夫说了，这药虽然苦，却是最见效的。你喝了，病才能好得快。”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
    秦可卿虚弱地摇摇头，眼中含泪，说不出话。
    尤氏便放下药碗，拿起帕子，轻轻地为她拭去额角的虚汗。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再苦，也得熬过去。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秦可卿的手背，那神情，那动作，无一不展现出一个慈爱婆母，对病中儿媳的无限怜惜。
    荣国府的院子里，贾宝玉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惊怒，渐渐平息下来。
    他眼圈微红，心中想道：“蓉大嫂虽然命苦，但病中能有珍大嫂这般真心实意地疼爱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甚至对尤氏，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然而，他身边的王熙凤，眉头却锁得更紧。
    她与秦可卿，情同姐妹，关系非比寻常。秦可卿病中的那些隐情，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她不相信，尤氏会对此，一无所知。
    凤姐那双锐利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天幕，她知道，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一定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果然，光幕的画面，在下一秒，猛然切换。
    场景，从秦可卿的病房，转到了尤氏自己的房间。
    时间，是深夜。
    贾珍一脸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真是反了她了！”他低声咒骂着，“我好心好意地去看她，她倒跟我甩起脸子来！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贞洁烈女不成？”
    尤氏正坐在灯下，做着针线。她听到丈夫的抱怨，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在秦可卿面前的温柔，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她没有劝说丈夫要顾及人伦，也没有指责他的禽兽行径。
    她只是轻声细语地，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大爷，您也别动气。她毕竟是病着，心里有火，也是难免的。您要是真动了气，气坏了身子，那才叫不值当。”
    贾珍依旧不解气：“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尤氏沉默片刻，然后，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凑到贾珍身边，用一种更低、更隐秘的声音说道：
    “她如今是钻了牛角尖。这事，急不得。不如，您先晾她几天，等她自己想通了。或者……我再去劝劝她。她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您放心，她跑不出您的手掌心。”
    轰！
    这一番对话，如同一个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贾宝玉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在他眼中，慈爱温柔的珍大嫂，那个在他心中，唯一真心疼爱蓉大嫂的人……
    竟然……竟然是帮凶？
    她不仅知道贾珍的龌龊心思，她甚至……还在为他出谋划策？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宝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弯下腰，扶着身旁的柱子，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干呕。
    他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能洗去那侵入骨髓的肮脏。
    贾母那张素来还算慈和的脸，此刻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混账东西！”
    她终于没能忍住，将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坚硬的青石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她可以容忍子孙不成器，可以容忍家道中落。
    但她绝对无法容忍，这种父占子媳、违背人伦的滔天丑闻！
    这已经不是家丑。
    这是要让整个贾氏宗族，都遗臭万年的罪孽！
    宁国府里，贾珍和贾蓉父子，在看到这段对话被公之于众的瞬间，同时瘫软在了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被这无情的天幕，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撕开，掰碎了，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就在这一片惊天动地的哗然与愤怒之中，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画面上出现的，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如同并蒂莲一般的女子。
    一个温婉柔顺，一个明艳泼辣。
    正是尤氏的两个继妹，尤二姐和尤三姐。
    天幕之上，金色的字体，将一场新的、更为极致的双标审判，拉开了序幕。
    “双标行径其二：”
    “夫家聚麀，她视若无睹；娘家守贞，她严防死守。”
    “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