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尤三姐之死,冷眼旁观的“亲情”

类别:同人 作者:海纳百川字数:2476更新时间:25/09/24 13:11:28
 王熙凤的怒火,像是烧开的一锅滚油,泼进了荣国府这潭死水里,炸得满院子的人心神不宁。
    贾琏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尤氏昏厥在宁国府,人事不知。
    而天幕,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说书人,不理会台下观众是惊是怒,是悲是喜,它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翻开了新的一页。
    画面上,那个因姐姐的算计而最终吞金自尽的尤二姐,其悲惨的影像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更加明艳、也更加刚烈的脸。
    尤三姐。
    她的美,带着一种锋利,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张扬,也美得危险。
    当她的特写出现在天幕上时,荣国府里,薛蟠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嘴巴微张,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贾宝玉也精神一振。他想起了这位在宁国府有过几面之缘的“姨娘”,更想起了她那位特立独行的、自己的好友——“冷面郎君”柳湘莲。
    果然,天幕的画面里,柳湘莲的身影,随之出现。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箭袖,腰间挂着一把宝剑,眉目冷峻,气质出尘。
    宁国府内,刚刚被丫鬟扶到榻上躺下的尤三姐,在看到柳湘莲出现的那一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嘲讽和泼辣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的脸颊,也飞上了一抹少女怀春的红晕。
    天幕,开始播放那段尘封的、关于一见钟情的故事。
    那是在赖尚荣家的宴席上,尤三姐第一次见到了柳湘湘。
    只那一眼,便胜过了万千。
    从此,她那颗看似坚硬不羁的心,便被这个“冷面郎君”给彻底占据。
    光幕展现了她之后的痴情。
    她拒绝了所有前来求亲的富家子弟。
    她将自己关在房里,对着月亮发呆,口中念的,全是那个人的名字。
    她甚至对自己的姐姐尤氏立下重誓:“我这一辈子,非柳湘莲不嫁。他若是不娶我,我便去当姑子,再不嫁人。”
    画面一转,是尤三姐找到了尤氏,向她求助。
    “好姐姐,你人脉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柳二爷的消息?或是……或是找个妥当的人,去探探他的口风?”
    尤三姐说这番话时,脸上是罕见的、扭捏的神情。
    然而,面对妹妹这几乎是哀求的请求,尤氏的反应,却冷漠得像一块冰。
    她坐在炕上,头也不抬地做着针线,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里把一个外男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再者说,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己上赶着去的道理?这事,以后不许再提。”
    尤三姐的脸上,那点希冀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她看着自己的姐姐,想不明白。
    为什么,在贾琏的事情上,她可以那般“热心”,又是安排住处,又是从中撮合。
    可到了自己这里,她却连举手之劳,都不愿意?
    荣国府的院子里,贾宝玉和薛蟠,也是一脸的不解。
    薛蟠更是个直肠子,他直接嚷嚷起来:“这尤大奶奶是怎么回事?柳家的兄弟,那是何等样的人物!配她妹妹,那是绰绰有余了!她怎么还看不上?”
    贾宝玉也点头附和。在他心中,柳湘舍是个侠义之士,配上尤三姐这般敢爱敢恨的刚烈女子,正是一段佳话。尤氏的阻拦,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天幕,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它无情地,剖开了尤氏那看似“合乎礼教”的冷漠之下,最真实、最功利的想法。
    一段内心独白,再次浮现:
    *三丫头真是疯了。那柳湘莲是个什么人?一个唱戏的出身,整日里舞刀弄枪,居无定所,家里又没个根基。这样的人,怎么靠得住?她若是嫁过去,将来还不是要受苦?我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再者说,为了她这桩八字没一撇的婚事,要去托人情,花银子,万一不成,岂不是白白折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她闹几天,等这股劲儿过去了,再给她寻个妥当的婆家,才是正经。*
    原来,在她眼中,妹妹的爱情与幸福,不过是一笔需要计算成本与收益的“买卖”。
    柳湘莲这支“潜力股”,风险太高,远不如贾琏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绩优股”,来得稳妥。
    所以,她选择了最省事,也最冷漠的方式——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这番剖析,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了心寒。
    然而,这还不是结局。
    光幕的画面,陡然变得惨烈起来。
    是柳湘莲,因听信了宝玉无心之言,误以为尤三姐是宁国府那样的“不洁之人”,前来退婚。
    他将那柄作为定情信物的“鸳鸯剑”,冷冷地,扔在了地上。
    尤三姐看着地上的宝剑,又看看眼前这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那张决绝而冷漠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惨烈。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平静地,走上前,捡起了那把属于雌剑的“鸳鸯”。
    在柳湘莲惊愕的目光中,她拔出宝剑,横在自己颈间。
    “还你。”
    她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随即,手腕用力一划。
    一道血线,如同最妖艳的红绸,从她那白皙的脖颈上,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那把她视若生命的宝剑之上。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那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穿透了天幕,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回荡在荣国府的上空。
    是柳湘莲。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正在观看天幕的角落里,这个“冷面郎君”,在亲眼看到尤三姐为证清白而自刎的这一刻,如遭五雷轰顶。
    他一直以为,宁国府里,只有门口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他却不知道,在那样的污泥浊水之中,竟然真的,开出了一朵如此刚烈、如此贞洁的莲花。
    而他,却亲手,将这朵莲花,给摧毁了。
    巨大的悔恨,如同最凶猛的野兽,瞬间吞噬了他。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握过剑,也曾退还过剑的手,仿佛上面沾满了尤三姐那滚烫的、鲜红的血。
    宁国府里,刚刚被丫鬟搀扶起来的尤氏,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第二个妹妹,也因为自己的“算计”与“冷漠”而惨死之后,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哭喊,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次,恐怕再难醒来。
    整个贾府,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哀之中。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就这样,一个含恨,一个含冤,凋零在了这深宅大院里。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除了那些直接的凶手,还有那个看似无辜的、懦弱的“老好人”。
    就在这片悲哀的顶点,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镜头对准了宁国府那肮脏的、油腻的厨房,和那臭气熏天的马厩。
    最后的问题,如同最后的审判书,将矛头,指向了尤氏作为当家主母,最根本的失职。
    “双标行径其五:”
    “对贾珍父子言听计从,对下人作恶却不闻不问。这宁国府的烂,根子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