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克扣分例,肠满肚饥的“生意经”

类别:同人 作者:海纳百川字数:2152更新时间:25/09/24 13:12:54
“克扣僧众分例,是谁的肠满,又是谁的肚饥?”
    天幕之上,这行金色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刻刀,烙在铁槛寺那看似清净的匾额之上。
    荣国府的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有因宁府丑闻而起的羞耻,有因贾芹荒唐而生的愤怒,此刻,又掺杂进了一丝更为现实的、与每个人都休戚相关的——对金钱的敏感。
    尤其是那些在府里有些头脸的管家和仆妇们。
    她们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她们想看看,这个走了狗屎运的贾芹,究竟从那座庙里,捞了多少油水。
    天幕,没有让她们失望。
    画面,被一道金光,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左边,是铁槛寺的禅房。
    只是这禅房里,没有蒲团,没有经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硕大的紫檀木八仙桌。
    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金黄油亮的烧鸡,被撕开,露出底下雪白的嫩肉。一条清蒸鲈鱼,身上淋着滚烫的葱油,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还有那红烧的蹄髈,被炖得软糯脱骨,酱色的汤汁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贾芹高坐主位,他身边,围绕着几个在外面结交的所谓“朋友”,还有那几个被他养在寺里的“小戏子”。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满面红光。
    “来!喝!今天芹爷我高兴!都别客气,只管放开了吃!”
    酒杯碰撞,笑语喧哗。
    而画面的右边,则是铁槛寺那间阴暗、潮湿的斋堂。
    几个真正剃度修行、年老体衰的老和尚,正围着一张破旧的长条桌,默默地吃着他们的“斋饭”。
    饭,是几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清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米汤。米汤里,漂着几片蔫黄的、不知被煮过多少遍的白菜叶子。
    一个老和尚,用筷子,费力地,从碗底捞起几粒米,颤巍-巍地,送进自己那早已没剩几颗牙的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那不是米粒,而是什么无上的珍味。
    强烈的对比,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敕造铁槛寺”这五个金字招牌上。
    光幕,似乎嫌这耳光还不够响亮。
    它紧接着,将铁槛寺的账目,清晰地,一笔一笔,罗列了出来。
    “每月香油、功德钱,入账三百二十两。”
    “寺内僧众一百零八人,每月份例、斋饭、灯油、香烛等用度,共计八十两。”
    “寺庙修缮、杂项开支,共计三十两。”
    ……
    账目清晰,条理分明。
    可紧接着,另一份账目,也随之出现。
    那是贾芹个人的花销。
    “京城‘樊楼’宴请一次,二十两。”
    “‘怡红院’听曲一次,十五两。”
    “为新纳小妾购置‘赤金累丝镯’一对,四十两。”
    “添置‘湖笔徽墨’等‘文房雅玩’,三十五两。”
    ……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两份账目,并列在一起。一边是寺庙每月近二百两的“盈余”,另一边是贾芹个人每月上百两的巨额花销。
    这其中的亏空,从何而来,已是不言而喻。
    荣国府的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乖乖!这……这比抢钱还快啊!”周瑞家的再也按捺不住,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身为王夫人的陪房,在府里也算是个有头脸的管家媳妇,平日里靠着送宫花、传递消息,也能捞些好处。可她那一整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体己,还不够这位芹大爷一个月花的!
    巨大的不平衡,让她的心里,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就能如此轻易地,坐享其成?
    不光是她,院子里,那些平日里同样负责采买、管理,自以为深谙“捞油水”之道的管家仆妇们,此刻,心里都翻起了滔天巨浪。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嫉妒。
    他们嫉妒贾芹的门路,嫉妒他的好运,更嫉妒他那份,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惊人“收益”。
    就在这片混杂着愤怒与嫉妒的嗡嗡议论声中,天幕上的画面,再次转动。
    一个负责伺候贾芹的小厮,正向他禀报。
    “芹爷,外头那几个老和尚,又在背后嚼舌根子了。说……说咱们的伙食,连府里下人的猪食都不如。”
    贾芹正躺在榻上,让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戏子给他捶着腿。他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
    他“腾”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指着门外,勃然大怒。
    “反了他们了!一群老不死的秃驴!我供给他们吃,供给他们穿,让他们有这么个清净地方念经拜佛,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他们还敢挑三拣四?”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小几,上面的茶具摔了一地。
    “他们懂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这是在磨砺他们的心性,是为他们好!一群不知好歹的老东西,整天就知道贪图口腹之欲,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他叉着腰,唾沫横飞,骂得义正言辞,痛心疾首。
    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勤俭持家、一心为公的圣人。
    而那些食不果腹的老和尚,倒成了贪得无厌、不知感恩的罪人。
    这番“贼喊捉贼”的精彩表演,让荣国府的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贾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给震住了。
    就连一向能言善辩的王熙凤,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慷慨陈词的贾芹,眼神里,充满了看一个傻子般的怜悯。
    贾政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再看。
    他从这个小小的、卑劣的贾芹身上,看到了整个家族,那从根子上就已经开始腐烂的、无可救药的征兆。
    光幕,似乎也觉得这场闹剧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画面一转,宁国府那高大而气派的府门,出现在屏幕上。
    贾芹换上了一身他最体面的衣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准备上前去叫门。
    他要去拜见,他心目中,真正的“大人物”——贾珍。
    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它预示着,一场“大贪官”与“小贪官”之间的,精彩绝伦的对手戏,即将上演。
    “双标行径其三:”
    “上贡宁府被斥贪婪,是谁不知足,又是谁嫌人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