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贾珍的“清廉”,大贪斥小贪的闹剧

类别:同人 作者:海纳百川字数:2433更新时间:25/09/24 13:13:14
   贾芹要去拜见贾珍。
    这个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荣国府的院子里,激起了一圈新的涟漪。
    王熙凤的嘴角,终于,又重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看好戏的笑容。
    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平儿,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好戏,要开场了。”
    平儿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自己主子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中,却在为那个不自量力的贾芹,提前点上了一炷香。
    天幕之上,画面流动。
    贾芹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满心欢喜地,来到了宁国府的大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对着门口那两个百无聊赖的门子,高声说道:
    “我是荣府的贾芹,奉我们凤奶奶之命,有要事求见珍大爷。还请二位,进去通禀一声。”
    他特意抬出了王熙凤的名头,以为这样,便能畅通无阻。
    谁知,那两个门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其中一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们大爷不见客。有事,明儿再来吧。”
    贾芹的笑,僵在了脸上。
    但他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光幕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记录下了贾芹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他或是一大早,就守在宁府门外。
    或是趁着傍晚,贾珍回府的时候,试图上前搭话。
    可无一例外,他都被那些门子,给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他送上去的银子,也都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
    宁国府的门槛,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最终,贾芹咬了咬牙,花了一笔血本,足足五十两银子,才买通了贾蓉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厮。
    在那小厮的引领下,他才终于,在一个黄昏,得以踏进了宁国府的内院,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珍大爷。
    那是在宁国府的一间书房里。
    贾珍正靠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圈椅上,闭目养神。
    贾芹一进门,便立刻,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贾芹,叩见珍大爷!给大爷请安!”
    他的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贾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让贾芹起来,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血缘上算是他堂弟的青年。
    贾芹不敢抬头,他只是用双手,将那个紫檀木的匣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大爷,这是奴才的一点孝心。知道大爷平日里喜欢些古玩字画,特意寻来几样玩意儿,给大爷解闷。”
    贾珍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匣子上。
    他沉默片刻,对着身旁的贾蓉,抬了抬下巴。
    贾蓉会意,上前,接过匣子,将其打开。
    匣子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晃了一下众人的眼。
    只见那匣子里,没有古玩,也没有字画。
    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的金条。
    金灿灿,沉甸甸。
    荣国府的院子里,再次响起一片吸气声。
    所有人都被贾芹这手笔给镇住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只见宁国府的书房里,贾珍在看了一眼那满匣子的金条之后,脸色,忽然就变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纵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痛心疾首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愤怒。
    他猛地一拍扶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贾芹,破口大骂。
    “好啊!好你个贾芹!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充满了为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对于子孙不肖的无尽痛心。
    “这铁槛寺,是我贾家的家庙!是我家太爷,当年亲手置办下的!里面的每一分香油钱,每一块功德砖,都是列祖列宗的血脉,是圣上的皇恩浩荡!”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你把这些钱拿来给我,是想做什么?是想拉我下水吗?是想让我贾珍,跟你一起,去做那欺君罔上、背弃祖宗的千古罪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贾芹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继续痛斥。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祖宗?你对得起我们贾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吗?”
    他骂得是那样的义正言辞。
    他表现得是那样的痛心疾首。
    他那副模样,仿佛他自己,才是一个两袖清风、刚正不阿、视金钱如粪土、一心只为家族荣耀的,绝世清官。
    荣国府的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贾珍?
    斥责别人贪婪?
    那个将整个宁国府都当成自己钱袋子,荒淫无度,连自己儿媳妇都不放过的禽兽,竟然在教训别人,要“敬畏祖宗”?
    这……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滑稽?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院子里,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
    人们想大笑,却又不敢。只能拼命地用手捂着嘴,用帕子掩着脸,一个个笑得浑身发抖,肩膀耸动。
    就连一向严肃的贾政,此刻,脸上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抽动。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试图用喝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那几乎要咧开的嘴角。
    贾宝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天幕,对身边的林黛玉说:“林妹妹,你看,你看!这可真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笑的戏!”
    可他笑着笑着,眼角,却又慢慢地,渗出了泪花。
    他觉得荒唐,可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巨大的悲哀。
    就在这片充满了荒诞与悲哀的笑声中,天幕,揭示了贾珍发怒的,真正的原因。
    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铁槛寺,乃宁国府名下之产业。其所有收益,按例,皆应直接交入宁国府账房,由族长贾珍,统一支配。”
    “贾芹之贪,非贪公款,实乃虎口夺食,动了族长之私产。”
    真相,大白。
    原来,贾珍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愤怒。
    只不过,他愤怒的,不是贾芹的“贪婪”。
    而是贾芹竟然敢贪到他的头上来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坐拥金山的强盗头子,发现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喽啰,竟然敢从自己的金山里,偷偷藏起几块金子。
    这是对他权威的,最直接的挑衅。
    荣国府的院子里,笑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一种哭笑不得的、麻木的表情。
    天幕之上,贾珍的训斥,还在继续。
    而贾芹,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幕,将他那张呆若木鸡的脸,与王熙凤那张看好戏的脸,并置在一起。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预示着这条走投无路的“狗”,即将做出他这一生,最愚蠢的决定。
    “双标行径其四:”
    “两头受气,状告凤姐,是寻求公道,还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