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贾代儒的“圣贤书”,家族教育的彻底破产

类别:同人 作者:海纳百川字数:2312更新时间:25/09/24 13:14:15
 贾代儒。
    当这个名字,连同他那苍老、落魄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上时,荣国府的院子里,许多人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这个在贾府,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老学究,这个守着一间破私塾,教着一群纨绔子弟的教书先生,他,又有什么“双标”可言?
    只有贾政,在看到贾代儒出现时,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天幕之上。
    私塾里。
    贾代儒正站在讲台前,一手拿着书,一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领着底下的学生们,诵读着《论语》。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他的声音,苍老,嘶哑,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旧时代读书人的韵律。
    然而,讲台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靠窗的贾琮,正拿着一根毛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兴致勃勃地画着小人。
    角落里的贾菌,则和另一个旁支子弟,正偷偷地,斗着蛐蛐。
    更多的孩子,则是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整个学堂,除了贾代儒自己的声音,便只剩下学生们打闹的嬉笑声,和窗外那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
    就在这时,光幕的画面,再次一分为二。
    左边,是贾代儒在讲台上,一脸严肃地,向着他那群不用心听讲的学生,阐述着“仁义礼智信”的圣贤大道。
    右边,则是他的亲孙子贾芹,那张卑微而谄媚的脸。
    是他,跪在王熙凤的脚下,摇尾乞怜。
    是他,在铁槛寺里,作威作福,中饱私囊。
    是他,捧着金条,跪在贾珍的面前,丑态百出。
    一个,在讲台上,满口“君子”“小人”。
    一个,在现实里,将“喻于利”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强烈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对比,是对贾代儒这一生的“教书育人”,最无情,也最彻底的讽刺。
    荣国府的院子里,贾宝玉看着这一幕,竟没有笑。
    他只是觉得,有些悲哀。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不也正是这样,整日里,将“圣贤之道”挂在嘴边,逼着自己去读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书,去走那条他根本不想走的“仕途经济”之路吗?
    可结果呢?
    他教出了贾环那样的恶毒小人,教出了贾兰那样的虚伪君子。
    而他自己,却依旧沉浸在“严父出孝子”的自我感动之中,无法自拔。
    这所谓的“圣贤教育”,到底,有什么用?
    宝玉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贾政。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天幕。
    贾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他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讲台上,徒劳地挥舞着戒尺的老学究。
    看着那个在现实里,丑态百出的不肖子孙。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他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的目光,穿过了天幕,穿过了眼前的人群,落在了远方,一片虚无的空处。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宝玉,却从父亲那从未有过的、长久的沉默里,读出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比愤怒和失望,更深沉,也更可怕的东西。
    是怀疑。
    是对他自己,坚守了一生的信念的,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怀疑。
    天幕,并没有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贾代儒这个可怜的老人。
    它的视角,缓缓地,拉高,再拉高。
    画面,开始追溯整个贾府家学,那段由盛转衰的历史。
    从贾府的祖先,贾源、贾演,在戎马倥偬之余,依旧不忘延请名师,严格教导子孙读书识字的开端。
    到后来,家业渐丰,子孙们开始耽于享乐,读书,渐渐成了一种装点门面的形式。
    再到如今,这间曾经走出过进士、举人的私塾,彻底,沦为了一个安置旁支子弟、让他们不至于流落街头的、类似于“收容所”般的存在。
    在这里,没有人,是真心为了求取学问而来。
    他们来,只是为了混个脸熟,为了能有机会,在主子面前,露个脸,讨个巧,为自己,谋一个像贾芹那样的“肥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家里,真正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从来不是书本上那些之乎者也。
    而是,他们与权力的距离。
    是他们,会不会钻营,会不会巴结,会不会像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去讨好自己的主人。
    天幕之上,金色的总结,缓缓浮现。
    那字迹,沉重,而冰冷。
    “当整个家族都以钻营为荣,以实干为耻时,再好的‘圣贤书’,也教不出‘真君子’,只能培养出更多的贾芹,和更虚伪的贾兰。”
    这个总结,像一声响亮的警钟,敲在了荣国府每一个主子的心上。
    他们终于,被迫去面对一个他们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贾府的腐烂,不是从某一个坏人开始的。
    是从整个家族的价值观,从根子上,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私塾里。
    贾代儒看着天幕上那行字,听着耳边,学生们依旧在打闹嬉笑的声音。
    他手中的那把戒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两行同样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如同老树皮一般干枯的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
    他也没有捶胸顿足。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用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哑声音,喃喃自语。
    “完了……”
    “我贾家……”
    “完了……”
    他的哭声,那么轻,那么微弱。
    却又那么沉重。
    像是为这个曾经煊赫一时,如今却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的百年望族,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就在贾代儒这悲怆的、绝望的哭声之中,天幕,再次切换。
    贾芹,贾代儒,连同那间破败的私塾,都如青烟般散去。
    新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梨香院。
    一个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起来最是慈爱、最是与世无争的妇人,正坐在那里。
    她拉着贾宝玉的手,脸上,是母亲般慈爱的关怀。
    她看着宝玉,又看看自己身边那位端庄娴雅的女儿,薛宝钗。
    她的口中,正说着那句,几乎人人都听过的,关于“金玉良缘”的谶语。
    正是薛姨妈。
    新的曝光,即将开始。
    风暴,将从贾府的内部,转向那盘根错节的“四大家族”。
    而那桩看似美满的“金玉良缘”背后,更多不为人知的算计和秘密,也即将,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