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再惹祸端，柳湘冷面冷心的二郎神，是戏台上最俊俏的莲的“绝情”反击

 薛蟠又惹祸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荣国府本已不平静的池塘里，却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或者说，他们对此早有预料。
    一个连人命都可以视作“小事”的家族，一个在母亲毫无底线的溺爱中长大的恶霸，他再次惹出祸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他惹错了人。
    柳湘莲。
    这个名字一出现，贾宝玉的心就提了起来。
    他太了解柳湘莲了。那是个外表风流倜傥，内里却冷硬如铁的男人。他可以和你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也可以在下一刻因为你的一句错话而翻脸无情。
    薛蟠那样的蠢物去招惹他，简直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天幕之上，画面流动。
    薛蟠在宴会上调戏柳湘莲不成，反被柳湘莲用言语相激，三言两语便将他骗到了城外的北门。
    城外，月黑风高。
    芦苇荡里，阴风阵阵，吹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薛蟠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美事，色迷心窍地跟了过去。
    “好兄弟，你叫我来这里，可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他搓着手，一脸淫笑。
    柳湘莲站在他对面，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从腰间解下了一条鞭子。
    那鞭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好东西自然是有的。”柳湘莲开口，声音比这郊外的夜风还要冷，“就是不知道，你这身皮肉，消不消受得起。”
    话音未落，鞭子已经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抽在了薛蟠的身上！
    “啪！”
    一声脆响。
    薛蟠杀猪般的嚎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接下来的画面，让荣国府的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呆霸王，此刻被打得满地打滚，鼻青脸肿。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苦苦地哀求着。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与他当初打死冯渊时的嚣张气焰，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
    贾环看着天幕，几乎要拍手叫好。他觉得这柳湘莲简直就是替天行道，替他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贾兰，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柳湘莲并没有真的要他的命。
    他只是将薛蟠痛打了一顿，又逼着他喝了一沟的臭水，这才扬长而去。
    薛蟠连滚带爬地逃回城里，羞愤难当。他自觉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便吵着闹着要离家“游学”，出去避避风头。
    梨香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薛姨妈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心疼得眼泪直流。
    她抱着薛蟠，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儿，我的心肝肉！这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你告诉娘，娘去告诉你舅舅，让他派人去抓他！非要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她没有问儿子为何会挨打。
    她没有问儿子又在外面做了什么荒唐事。
    她的眼睛里，只有儿子身上的伤。
    她的心里，只有对那个“凶手”的滔天恨意。
    薛宝钗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她开口劝道：“妈，您就别哭了。哥哥这次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让他出去走走，避避风头，或许还能收敛些性子。”
    可薛姨妈哪里听得进这些。
    她只是拉着薛蟠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我的儿啊，你这一去，山高路远的，可叫为娘的怎么放心。在外头，凡事都要小心。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少去招惹。凡事啊，都让着些别人，别再像在家里这样任性了。”
    她将薛蟠所有的过错，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了“任性”。
    仿佛他那些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恶行，都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顽皮。
    仿佛只要别人都“让着他”，这世上的一切便都能太平无事。
    这番颠倒黑白的“慈母”之言，让天幕前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无言的荒谬。
    就在这时，光幕的画面一闪。
    一段从未被外人知晓的、属于薛家母女的私密对话，被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
    薛宝钗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
    她对着薛姨妈，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妈，哥哥的性子，您不能再这么纵着他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闯出弥天大祸的。”
    薛姨妈正在拨弄着一串佛珠。
    她听到女儿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儿，你哪里知道为娘的苦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你父亲去得早，家里就剩下他这么一根独苗。我哪里舍得真的去管他，去打他？再说了，他从小就是这个牛脾气，你就算打死他，他也是改不了的。”
    她放下佛珠，拉过女儿的手。
    “由他去吧。只要他自己能快活，比什么都强。咱们家如今也不缺那点银子，就算他在外面闯了祸，总有办法摆平的。”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薛蟠这个“呆霸王”养成的最终密码。
    原来，不是薛姨妈不知道对错。
    也不是她没有能力去管教。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主动放弃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教育责任。
    她用金钱和溺爱，为自己的儿子构筑了一个无法无天的乐园。
    在这个乐园里，所有的规则都可以被践踏，所有的人命都可以被漠视。
    只要她的“心肝肉”，能“快活”就好。
    荣国府的院子里，贾政看着天幕上那段母女的对话。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王夫人，又想了想自己对贾宝玉那非打即骂的“严厉”。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爱”与“害”之间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而薛蟠，已经踏上了他那所谓的“游学”之路。
    光幕的画面快速地闪动着。
    他一路南下，却并非真的在游山玩水，增长见识。
    他依旧是走到哪里，便将他那套恶霸的作风带到哪里。
    终于，在他回程的路上，他又“看上”了一个路边卖唱的女子。
    他再次使出了他那套惯用的伎俩，用银子和权势，强行将那女子从她家人身边“买”了过来。
    画面定格在薛蟠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
    他将那个新得的丫头安置在马车里，像一件新奇的货物，准备带回京城。
    而那丫头的脸上，是和当初的香菱如出一辙的、麻木的绝望。
    天幕之上，最后的质问充满了血淋淋的讽刺。
    “双标行径其四：”
    “呆霸王喜新厌旧，夏金桂入府，香菱的苦难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