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撕扇子作千金一笑,晴雯的风流与“尖刻”
类别:
同人
作者:
海纳百川字数:2195更新时间:25/09/24 13:17:17
晴雯。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天幕上时,荣国府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在大观园里,是美丽的代名词,也是“不好惹”的代名词。
怡红院内。
晴雯正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养病。她身上盖着一床半旧的锦被,脸色因为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听见了外面那些小丫鬟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她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此刻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黯淡。但那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抹不肯服输的、如火焰般的光。
她预感到,对自己的审判,即将来临。
但她那高傲的性格,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半分的怯懦和畏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幕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立刻开始罗列晴雯的种种“罪状”。
反而,它用一种近乎偏爱的、充满了欣赏的笔触,将这个少女生命中最光彩照人的几个瞬间,缓缓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一个场景,是那个著名的“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宝玉不知为何又惹恼了晴雯。晴雯绷着一张俏脸,半天不理他。
宝玉无法,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她。
他从屋里拿出几把崭新的、上好的绸面扇子,递到晴雯面前,笑着说:“好姐姐,你生气,也是我的不是。这些扇子你拿着,爱怎么撕就怎么撕,只要你消了气,就是把这屋里的扇子都撕了,也使得。”
晴wen一开始还强撑着不理他。
可当宝玉亲手将一把扇子递到她手里,当那“嗤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时,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响亮、毫无顾忌。
像一道最明媚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沉闷和燥热。
那是一种不被任何规矩束缚的、鲜活而张扬的生命力。
第二个场景,是“病补雀金裘”。
一件俄罗斯进贡来的、用孔雀羽毛捻成线织就的斗篷,不知被哪个不小心的丫鬟烧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这件斗篷是宝玉的心爱之物,明日就要穿着去赴宴。
宝玉急得团团转,找遍了府里的绣娘,都说这活计太精细,补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宝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那个已经病得下不了床的晴雯,却挣扎着从病榻上爬了起来。
她让人点上油灯,就那么披着被子,靠在床头。
她咳得惊天动地,小脸烧得通红,一双巧手却稳如磐石。
她将那孔雀羽线一根根地拆开,再按照原有的纹理,一针一线地,细细地织补上去。
光幕的镜头,特写着她那双因为发热而微微颤抖的手,和她那专注到极致的眼神。
那一夜,她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血。
当第二天清晨,一件完好如初、看不出半点瑕疵的雀金裘重新出现在宝玉面前时,晴雯也彻底地病倒了。
这两个场景,将晴雯的娇憨、灵巧,以及她对宝玉那份不计回报的、纯粹的情义,展现得淋漓尽致。
荣禧堂里,贾母看着天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欣赏。
她对身旁的鸳鸯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样子。手巧,人也爽利。当初把她给了宝玉,原是想着让她做个榜样,没成想……”
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怡红院里,宝玉更是看得痴了。
他想起了晴雯撕扇子时那灿烂的笑容,想起了她为了自己,拖着病体熬夜补裘时的情景。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一阵阵地发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晴雯的风骨和才情而动容时,天幕的画风,陡然一转。
画面切换到了怡红院的一角。
小丫鬟坠儿,因为偷了平儿的一个虾须镯,被晴雯当场抓获。
晴雯勃然大怒。
她最是看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她拿着一根一尺来长的、尖利的银簪,不由分说,就朝着坠儿那想要藏起镯子的手,狠狠地扎了下去。
坠儿的手背,当即就见了血。
晴雯还不解气,指着坠儿的鼻子骂道:“我们这屋里,不养贼!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紧接着,画面再转。
是几个王夫人的心腹婆子,正聚在王夫人的小佛堂外,压低了声音,添油加醋地告着晴雯的状。
一个婆子说道:“太太,您是不知道。那个晴雯,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颜色,又得了宝二爷的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另一个立刻接话:“就是!天天打扮得花儿似的,那眉眼,活脱脱一个狐狸精的样子!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轻狂得很!”
王善保家的更是凑上前,神秘兮兮地开口:“最可气的是她那张嘴,掐尖要强,得理不饶人。前儿还把小丫鬟坠儿的手给扎破了,说赶就要赶出去。一句话说不对付,就立起两个眼睛来骂人,谁都敢顶撞!”
晴雯的“风流灵巧”,在她们的口中,成了“轻狂”和“妖艳”。
她的“爱憎分明”,成了“尖刻”和“得理不饶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晴雯的“罪”,从一开始就不是她做了什么。
而是她的存在本身。
她的美貌,是一种罪。
她的才情,是一种罪。
她那不肯在权势面前伏低做小、不肯与龌龊同流合污的性格,更是罪上加罪。
王熙凤的院子里,她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
她没有笑。
她太懂这种后宅里的生存法则了。
晴雯就像一株开得太盛的牡丹,美丽,张扬,却也最招风,最惹人嫉。
她不懂得收敛自己的光芒,不懂得在刀子递过来的时候弯下腰。
她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
流言蜚语,已经汇集成了一条污浊的河流,涌入了王夫人的耳朵。
一场以“肃清风纪”为名,实则针对整个大观园的清洗运动,即将由这位“慈悲”的太太亲手发动。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王夫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新的问题,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浮现。
“双标行径其四:”
“抄检大观园,谁是真正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