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抄检大观园,病晴雯的“屈辱”
类别:
同人
作者:
海纳百川字数:2111更新时间:25/09/24 13:17:33
晴雯的才情与风骨,像一抹短暂而绚丽的晚霞,在天幕之上绽放,随即又被那些恶毒的流言蜚语所吞没。
“妖艳”、“轻狂”、“尖刻”。
这些罪名,如同无形的枷锁,已经悄然套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而真正握着这枷锁另一端的人,正是那位此刻在佛堂里闭目诵经的王夫人。
一场以“肃清风纪”为名,实则针对整个大观园的、史无前例的风暴,即将来临。
导火索,是一个被遗落在山石下的、绣着春宫图样的五彩荷包。
当这个“绣春囊”被一个老婆子送到王夫人面前时,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宽和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立刻叫人来查问。
她只是拿着那个绣春囊,一言不发。
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那串她从不离手的念珠,也停止了拨动。
她看着那荷包上不堪入目的男女交媾图样,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转为一种极度的厌恶和恐惧。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一个荷包,而是一条盘踞在她后花园里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查!”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给我一家一家地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敢把这种脏东西带到园子里来!”
这一夜,大观园的月亮被乌云遮蔽,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王熙凤领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婆子,手提着灯笼,像一群黑夜里的幽灵,闯进了这片本应是女儿家清净之地的“世外桃源”。
抄检,开始了。
第一处,是迎春的缀锦楼。
迎春老实木讷,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只是由着那些婆子们在自己房里翻箱倒柜。
很快,一个婆子便从司棋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个锦袋。
袋子里,是一双男子的锦带袜,还有一束同心如意结。
铁证如山。
司棋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迎春看着自己的大丫鬟,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第二处,是探春的秋爽斋。
探春早已听闻了外面的动静,她没有像迎春那样慌乱。她只是穿着寝衣,静静地坐在灯下,冷冷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当为首的王善保家的,仗着自己是邢夫人的陪房,竟要上前去搜探春的身时。
探春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扬起了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王善保家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王善保家的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三姑娘。
探春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搜我的身!”
她指着门口,对着那群被吓住的婆子厉声喝道。
“我们这屋里,没有什么脏东西!你们要搜,只管把我的箱子拿出来,挨个儿搜!搜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你们这起子狗仗人势的奴才!明儿我回了太太,看你们还有没有脸!”
探-春的这一巴掌,打的不仅是王善保家的脸。
她打的是所有仗势欺人的奴才的脸。
她打的是这毫无人性的、践踏尊严的抄检制度的脸。
她以一己之力,维护了自己作为主子,也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风暴的中心,终于还是来到了怡红院。
当王熙凤带着人闯进来时,宝玉正守在晴雯的床边。
一群婆子不由分说,就上前将宝玉推开,然后像抓小鸡一样,将那个本就病得奄奄一息的晴雯,从温暖的被窝里粗暴地拖了起来。
晴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咳得惊天动地。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用那双因发热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疯狂的、丑陋的嘴脸。
她的箱笼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扔在地上。
衣服、鞋袜、针线笸箩……
婆子们几乎把整个箱子都掏空了,却并没有找到任何她们想要的“罪证”。
晴雯的箱子里,干净得甚至有些寒酸。
就在王熙凤也觉得有些无趣,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
那个刚刚在探春那里受了辱的王善保家的,却不肯善罢甘休。
她像一条疯狗一样,冲到晴雯的床前,将她的枕头、被褥都掀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搜查着。
忽然,她的眼睛一亮。
她从晴雯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男子的旧内衣,葱绿色的,是宝玉平日里常穿的。
王善保家的拿着那件内衣,像拿着什么通敌叛国的铁证一般,高高地举了起来,跑到王夫人面前邀功。
“太太!您瞧!您瞧这个!人赃并获!这个小蹄子,竟敢偷藏爷们的贴身衣物!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一件主子的旧衣服。
竟成了丫鬟“勾引”主子的铁证。
这荒唐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宝玉冲上前去,想要辩解,说那是他换下来不要的衣服。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婆子们的喧哗和王善-保家的得意的叫嚷声中。
王夫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缓缓地走到晴雯的面前。
她看着那件葱绿色的内衣,又看了看那个虽然病得摇摇欲坠,却依旧昂着头,眼中满是不屈与轻蔑的少女。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这个狐狸精,给我立刻叉出去!”
这一句话,便宣判了晴雯的死刑。
莫须有。
这罪名,是莫须有。
可在这座府里,主子说你有罪,你便是有罪。
晴雯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拖出了怡红院。
她的身体是那样轻,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向这个黑暗而肮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