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新榜揭晓!稻香老农的“贤德”,竟是两百斤的月钱?
类别:
同人
作者:
海纳百川字数:3004更新时间:25/09/26 15:37:33
荣国府的天,暗下来。
不是那种日落西山的寻常昏黄,是一种铅灰色的、了无生气的沉寂。自天幕之上,贾母那冷酷的内心被无情剖开,那场名为“掉包计”的弥天大谎被公之于众后,这座府邸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活气。
怡红院的海棠落尽,潇湘馆的竹林不再闻琴音。
宝玉大病一场,高烧不退,终日里只是对着帐顶出神,嘴里胡乱念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黛玉更是水米不进,她那本就纤弱的身子,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就连平日里最爱热闹,笑声最是响亮的王熙凤,如今也称病不出,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她那间总是人来人往的屋子,如今门可罗雀,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尽后,那一点点灰烬跌落的声音。
整个贾府,都像一座巨大的、正在缓缓下沉的坟墓。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下一个审判的降临,又恐惧着那审判的到来。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死寂之中,天幕之上,那熄灭已久的金光,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那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近乎悲悯的色调。它穿过重重叠叠的亭台楼阁,越过那些枯萎的残荷与凋零的秋菊,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大观园一角,那个最与世无争的所在。
稻香村。
几间朴素的农舍,一片小小的菜畦,一架缠绕着枯藤的葡萄架。
画面中,一个穿着素服的妇人,正坐在窗下,借着天光,教导一个垂髫少年读书。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那妇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温婉。
少年读得专注,腰背挺得笔直。
正是李纨与她的儿子贾兰。
这一幕,是那样的恬淡,那样的和谐,像一幅古朴的水墨画,与这府里其他的污浊与不堪,格格不入。
紧接着,天幕之上,两个古朴的篆字,缓缓浮现。
【李纨】
这两个字一出,荣国府里,所有人都愣住。
贾政那张总是布满阴霾的脸上,神情微微一松。他看着天幕上那母慈子孝的景象,心中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慰藉。在他看来,长子贾珠虽然早逝,但留下的大儿媳却是这府里最守规矩、最知本分的一个。她教子有方,品性端庄,是真正的贤德妇人。
贾母的房里,老太太也缓缓睁开了眼。她看着光幕,对着身旁的鸳鸯,轻轻叹一口气。
“到底,还是我们家大奶奶,最让人省心。”
就连那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仆妇们,此刻也找不出什么话说。在她们眼里,大奶奶李纨虽然性子冷淡些,不爱与人来往,但确实是个挑不出错处的“大菩萨”。
天幕,似乎也想印证众人的看法。
它开始播放李纨平日里的“贤德”事迹。
画面切换,是惜春的暖香坞。
惜春正对着一张大画案,专心致志地描摹着一幅《大观园图》。
李纨带着贾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着满屋子的画纸和颜料,又看看惜春那弄得满是墨痕的小脸,笑着摇摇头。
她拉过惜春的手,用自己的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墨迹,用一种长嫂如母的温和口吻劝诫。
“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你爱画画。只是这女儿家,针线活计,才是立身之本。你如今也大了,总该学着些,为将来做打算才是。可不能一味地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这番话,说得是那样的语重心长,那样的入情入理。
就连惜春自己,看着天幕上的这一幕,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孤僻和冷漠的小脸上,神情也柔和下来。她想起,大嫂子平日里,确实是这般真心实意地关怀着她。
李纨的“贤德”形象,在这一刻,被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仿佛是这座正在腐烂的府邸里,最后一朵洁白无瑕的、散发着道德芬芳的白莲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份“贤德”而感到慰藉之时。
天幕的画风,毫无征兆地,陡然一转!
那温馨和谐的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数字和文字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一行行清晰的条目,被罗列出来,像一本被摊开在众人面前的、绝无可能作假的账册。
【荣国府大奶奶李纨及其子贾兰,名下岁入明细】
【其一:亡夫贾珠名下,京郊祭田五十亩,年出息,约二百两白银。】
【其二:李纨本人,作为大奶奶,月钱份例二十两,全年共计二百四十两。】
【其三:贾兰,作为嫡长孙,月钱份例二两,全年共计二十四两。】
【其四:逢年过节,老太太、太太、各房长辈赏赐,每年不等,约计三十至五十两。】
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在所有条目的最下方,光幕用一个硕大无比的、仿佛是用融化的金水浇铸而成的金色数字,给出了最终的总计。
【合计:肆佰伍拾肆两(按最低赏赐计)】
四百五十四两!
这个数字,像一颗烧红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进了荣国府这潭死水之中!
“轰!”
整个贾府,都炸了!
四百五十四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
府里一个最体面的、一等的大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一两银子。
这笔钱,够养活四十个像袭人、平儿这样的大丫鬟!
周瑞家的正在院子里站着,当她看清天幕上那个数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她男人周瑞,在府里当差,她自己又是太太的陪房,两口子一年到头,各种明里暗里的收入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十两银子。这已经足以让她在下人堆里,横着走了。
可现在……
她那点收入,跟大奶奶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巨大的不平衡感,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平日里一声不吭,只知道守着儿子过日子的“大菩萨”,就能不声不响地,坐拥如此巨富?
她不光嫉妒,她更感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府里谁不知道,大奶奶李纨,是“穷”的。
她自己也总是把“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艰难”挂在嘴边。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艰难?这分明是富得流油!
赵姨娘的院子里,她正因为贾环疯癫的事,失魂落魄地坐着。当看到天幕上的数字时,她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三角眼,瞬间,又重新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稻香村的方向,破口大骂。
“好啊!好你个李大奶奶!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跟个活菩萨似的!闹了半天,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儿!”
“我们环哥儿,一个月才二两银子!你儿子,也是二两!凭什么你一年到头,就能捞那么多!这府里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的骂声,尖利,刻薄,却又说出了在场许多下人的心声。
王熙凤的院子里。
她看着天幕上那刺眼的数字,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当然知道李纨不穷。
但她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富有。
她想起自己为了维持府里的开销,拆东墙,补西墙,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的嫁妆去填补亏空。
而这位大嫂子,却手握着如此巨额的财富,在稻香村里,悠闲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即将倾覆的大船上,苦苦支撑。
王熙凤缓缓地端起茶杯。
那杯中的茶水,早已冰冷。
她将那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寒意,从她的胃里,直冲心底。
稻香村里,李纨看着天幕上那被无情曝光的账目,看着那一个个清晰无比的数字,一张脸,早已血色尽失。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隐私被彻底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极致的羞辱。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这是她该得的。是她用自己一生的青春,用她对亡夫的忠贞,换来的。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当这些东西被摆在所有人面前时,会变得如此丑陋,如此不堪。
就在这一片惊疑、嫉妒、与愤怒的议论声中,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画面来到了大观园的海棠诗社。
一群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儿,正围坐在一起,吟诗作对,笑语嫣然。
天幕之上,金色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那问题,像一根最细的绣花针,看似无害,却精准地,刺向了李纨那“风雅”的外衣之下,最精于算计的内核。
“双标行径其二:大观园起诗社,‘稻香老农’的算盘珠子拨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