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迎春泣血:一斤螃蟹三钱多,大嫂子的诗意我不懂!
类别:
同人
作者:
海纳百川字数:2641更新时间:25/09/26 15:37:51
稻香村的账本,像一块巨石,在荣国府这潭深水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人都被卷了进去。
那些平日里自诩精明的管家们,在李纨那惊人的年收入面前,自惭形秽。
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仆妇们,则在巨大的贫富差距面前,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李纨“清贫守节”的贞洁牌坊,在四百五十四两白银的映照下,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就在众人以为,天幕将要顺着这条裂缝,继续深挖其“吝啬”与“虚伪”之时。
光幕的画面,却再次一转。
这一次,它展现的,是李纨“风雅”与“大方”的一面。
大观园,秋爽斋。
探春正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在这园子里,起一个诗社。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黛玉、宝钗等一众姐妹的热烈响应。
只是,这起社,自然是需要经费的。笔墨纸砚,点心茶果,哪一样不要钱?
众人正在为经费发愁。
探春提议,大家凑份子。
可园子里的姑娘们,月钱都有限,凑在一起,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含笑不语的李纨,开口。
“这有何难。”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脸上是温和而宽厚的笑。
“我如今,不过是个闲人。你们这些小姑子们,高兴了,愿意带我玩,我已是感激不尽。这社,就由我来起。所有的开销,都从我这里出。你们只管写诗作乐,旁的,一概不用操心。”
她又指着身边的贾兰。
“也让这孩子,跟着你们,学学这吟诗作对的风雅,省得将来,长成一个只知道读死书的呆子。”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大气,何等的体面。
既出了钱,又全了众人的面子,还为自己的儿子,铺了路。
天幕播放到这里,院子里那股子嫉妒与愤怒的氛围,稍稍缓和一些。
探春看着光幕里的场景,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她心中,对李纨的那份感激,又重新浮现出来。她觉得,大嫂子虽然有钱,但对她们这些妹妹,也确是真心的。
黛玉也想起了那些在诗社里,与众人一同赏花、吟诗、玩笑打闹的日子。那是她在这座冰冷的府邸里,为数不多的、真正快乐的时光。而这份快乐,确实是李纨给予的。
就连宝玉,也觉得,大嫂子虽然为人无趣些,但在这件事上,确实是做了一件极好的、极风雅的事。
众人的观感,似乎正在悄然逆转。
李纨的形象,似乎又有被“洗白”的可能。
然而,天幕,从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那份对“风雅”的感激之情,尚未完全发酵之时。
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那场奢华无比的螃蟹宴。
大观园,藕香榭。
水榭之中,摆着数张精致的圆桌。
桌上,一个个白玉盘里,盛着一只只被蒸得通红的、硕大肥美的湖蟹。
旁边还配着精致的蟹八件,温好的黄酒,和一碟碟用姜丝和香醋调成的蘸料。
姐妹们围坐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吃蟹。
王熙凤更是豪气干云,她大手一挥,对着平儿吩咐。
“这一顿,统共花了多少钱,都记在我的账上。今天让大家乐呵乐呵,这钱,花得值!”
光幕之上,一张清晰的账单,随之浮现。
【螃蟹四筐,共计二十四两三钱。】
【酒、果、菜蔬等,共计七两四钱五分。】
【合计:三十一两七钱五分。】
一顿饭,三十多两银子!
这个数字,再次让众人感到了窒息。
可紧接着,另一份账单,也被光幕无情地,并列在了旁边。
【海棠诗社,首次活动开销】
【上等宣纸一刀,二钱银子。】
【徽墨一锭,一钱五分。】
【湖笔四支,共计一钱。】
【时令鲜果、茶点,共计三钱。】
【合计:七钱五分。】
一边,是三十一两七钱五分的奢华盛宴。
另一边,是不到一两银子的“风雅投资”。
这强烈的、几乎是羞辱性的对比,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纨那张“大方得体”的脸上。
光幕之上,金色的分析文字,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地,刻画出她内心最深处的算计。
【一顿饭的钱,足够海棠诗社,活动四十余次。】
【花七钱五分的银子,买一个“风雅慷慨”的美名,收拢大观园所有姑娘们的人心,博得老太太与太太们的交口称赞。】
【这笔买卖,其利百倍。】
【稻香老农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将黛玉和探春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浇得一干二净。
她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所谓的“风雅”,那所谓的“情分”,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笔可以被精准计算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熙凤的院子里。
她看着天幕上那两份并列的账单,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不屑的冷笑。
“我当是多大的手笔。闹了半天,连我一顿饭钱的零头都不到。这点小钱,就收买了满园子的人心。李大奶奶这算盘,可真是打得比我还精。佩服,佩服。”
她的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旁边平儿的耳中。
平儿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那心里,对这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大奶奶,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而这场闹剧,对另一个人造成的冲击,则是毁灭性的。
缀锦楼里。
迎春怔怔地看着天幕。
她看着那盘子里堆积如山的蟹壳,看着那三十多两银子的账单。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三十多两银子……
三十多两……
她想起了自己那支被奶妈偷去赌钱的累金凤。
那支凤钗,当铺里,最多,也就能当个五六两银子。
可就是为了这五六两银子,她被自己的奶妈指着鼻子骂,却连一句嘴都不敢回。
她想起了邢岫烟。
想起了岫烟妹妹在寒冷的冬日里,连一块取暖的木炭都买不起,不得不去典当自己过冬的棉衣。
那件棉衣,又能当几个钱?
一两?还是二两?
她们这些所谓的“主子小姐”,为了区区几两银子,活得连府里稍微体面些的下人都不如。
而另一边,她们的亲人,她们的嫂子,却可以为了所谓的“诗意”,为了所谓的“体面”,一掷千金,眼皮都不眨一下。
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迎春的喉咙。
她觉得呼吸困难。
她看着天幕,看着那些欢声笑语,看着那些吟风弄月。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一斤螃蟹,要三钱多银子。
大嫂子的诗意,她不懂。
这个世界的道理,她更不懂。
迎春缓缓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瘦弱的肩膀,在不住地、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片一个心冷,一个心寒的氛围中,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镜头,缓缓地,对准了稻香村外,那片小小的竹林。
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摇头晃脑地,高声诵读。
正是贾兰。
一个身影,从竹林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他步履稳健,神情严肃。
是贾政。
他看着那个勤奋苦读的孙子,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欣慰与满意。
然而,天幕之上,新的问题,却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
“双标行径其三:倾心育儿郎,是为母则刚,还是为母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