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正义凛然琏二爷！呆霸王终遇克星？

  大观园的魂魄仿佛随着林黛玉的曝光一同散去了。
    潇湘馆的竹帘终日垂着再也听不见里面的琴声和咳嗽声。怡红院的宝玉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整日里只是呆坐着任谁叫他也不应。
    整个贾府都浸泡在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悲哀与幻灭之中。
    那感觉像是一场盛大的宴席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满桌都是残羹冷炙一片狼藉。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却又清醒地意识到这场繁华的梦即将醒来。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死寂里天幕之上那清冷的光芒缓缓散去。
    短暂的黑暗之后一束全新的、充满了欲望与纷争的、赤裸裸的金色光芒再次破开云层。
    这一次光束没有再停留在荣国府的任何一处。
    它越过了高高的院墙直接投向了府外一处僻静的小花枝巷。
    巷子里一间新租的院落里。
    一个穿着宝蓝色绸缎袍子头戴小冠的青年男子正满心欢喜地打量着这处金屋藏娇的所在。
    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只是那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略显油滑的笑意。
    正是荣国府的琏二爷。
    天幕之上两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贾琏】
    这个名字的出现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贾府上空的愁云惨雾。
    那些沉浸在“宝黛悲剧”中无法自拔的丫鬟仆妇们精神为之一振。
    那些因为家族丑闻而感到颜面尽失的管家媳妇们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八卦的火焰。
    琏二爷？
    这可是个大热闹！
    谁不知道琏二爷风流成性惧内是真。他房里那些鸡零狗碎的腌臜事要是被这天幕一件件抖落出来那凤奶奶的脸怕是都要被丢尽了。
    王熙凤的院子里。
    她正有气无力地歪在榻上听着平儿给她念着府里的开销账目。
    当听到贾琏的名字时她那双本已黯淡的丹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身扶了扶鬓角那支赤金点翠的珠钗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看好戏的弧度。
    “好啊。总算是轮到这个不省心的了。”
    她对着平儿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去给我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我今儿个倒要好好看看我们家这位‘爷’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好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天幕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立刻开始播放贾琏的“风流韵事”。
    恰恰相反。
    它将镜头对准了金陵城的一处酒楼。
    酒楼的雅间里薛蟠正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身边围着几个帮闲的清客。
    他喝得满面红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当初是如何“英雄救美”强买了香菱又是如何“威风八面”打死了冯渊。
    “……你们是没瞧见那姓冯的小子那副穷酸样！也敢跟本大爷抢人？我当时就火了。我跟我的小厮们说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结果怎么样？没几下那小子就咽气了！哈哈哈！不经打！真是个不经打的软骨头！”
    他笑得前仰后合满座的清客也都跟着他一起大笑奉承着“大爷威武”。
    那猖狂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姿态让天幕前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就在薛蟠笑得最得意的时候。
    雅间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贾琏。
    他显然也是来此地饮酒恰好听见了薛蟠的这番“高论”。
    此刻的贾琏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半点油滑。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薛蟠的衣领将他从凳子上拎了起来。
    薛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
    “你……你谁啊你？敢动你薛大爷？”
    贾琏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抽在了薛蟠那张肥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
    整个雅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清客都吓得不敢出声。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贾琏指着薛蟠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为一个大家族子弟对于门风败坏的无尽痛心。
    “你算个什么东西？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仗着是皇商的亲戚就在外面无法无天草菅人命？！”
    “你打死了人非但没有半分悔改之心反倒在这里洋洋得意当成自己的功劳来炫耀？！”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桩破事我们贾王薛三家在金陵城里丢了多大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舅舅为了给你摆平这件事花了多少银子托了多少人情？！”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你玷污的不仅仅是一个无辜女子的清白！你败坏的是我们四大家族的门风！你丢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脸！”
    贾琏越说越气。
    他那副义正言辞痛心疾首的模样简直像一个正在清理门户的、铁面无私的族长。
    荣国府的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贾琏。
    平日里那个在凤姐面前唯唯诺诺在下人面前油嘴滑舌的琏二爷此刻竟显得如此有担当如此有正义感。
    就连贾政看着天幕上这一幕也不由得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喜贾琏的为人。
    但此刻贾琏这番话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说得好。”他对着身边的王夫人低语一句“这才是大家族子弟该有的样子。为了家族的脸面知荣辱辨是非。”
    王熙凤也看得有些发愣。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对着薛蟠破口大骂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审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丈夫还有如此“正义凛然”的一面？
    就在众人对贾琏的印象即将彻底改观的时候。
    天幕的画面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切换。
    这一次镜头回到了荣国府。
    回到了贾琏自己的卧房。
    时间是深夜。
    贾琏正与一个女子在床上纠缠。
    那女子生得风流袅娜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媚意。
    她并非府里的丫鬟。
    而是贾府一个下人鲍二的老婆——多姑娘。
    天幕之上冰冷的质问也随之而来。
    “双标行径其一：嘴上斥风流身下恋人妻。琏二爷的‘正义感’为何只对薛蟠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