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死亡，只是新的开始！圣殿联盟的伦理崩坏！

 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之前那场看似毫无悬念的“屠杀”，在此刻，变成了一个无比荒谬的笑话。
    你杀不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东西。
    当这个最基础的逻辑，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一种比面对强大力量更加深沉的寒意，开始从每个人的心底蔓延开来。
    战士圣殿。
    韩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那个重新站起来的骷髅兵，再看看那片无边无际的亡灵海，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每一个都是这样呢？*
    那这将是一场，永远不会胜利的战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种“不死性”所带来的麻烦而感到棘手时，光幕用接下来的画面告诉他们。
    麻烦，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绝望，远不止于此。
    画面再次回到那场惨烈的攻城战。
    因为亡灵的“不死性”，战斗的烈度被迫提升了数个等级。人类士兵们不再有任何喘息之机，他们必须用更强的力量，将亡灵彻底轰成齑粉，才能阻止它们的“复活”。
    灵力的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
    疲惫，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就在此时。
    城墙的一角，一位身穿银色重甲，手持骑士长枪，胸前佩戴着七颗星辰的辉耀骑士，在连续释放了十几次“光耀之枪”，将一片区域的亡灵彻底净化后，他因为灵力透支，身体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破绽。
    数只潜伏在尸堆中的、如同猎犬般的骸骨恶鬼，猛地从阴影中窜出，用它们那锋利的骨爪，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腿。
    辉耀骑士怒吼一声，试图挣脱。
    但更多的亡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蚁，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瞬间将他淹没。
    “安东尼！”
    他身旁的战友发出悲愤的怒吼，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武器，想要冲过去救援。
    但太晚了。
    当他们好不容易杀散那片亡灵时。
    那位名为安东尼的七阶辉耀骑士，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他那身象征着荣耀的银色铠甲，早已变得残破不堪。他的胸膛，被数根骨矛贯穿，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城墙。
    他战死了。
    光幕的镜头，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残忍。
    它给这位战死的英雄，一个长达十秒的、死寂的特写。
    他的同袍们，眼中含着热泪，想要上前，收敛他的尸体，让他入土为安。
    但就在此时。
    异变，再次发生。
    一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邪恶的黑气，如同从地狱深处射出的毒箭，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瞬间钻入了安东尼骑士的尸体之中。
    下一秒。
    在城墙上所有人类士兵，以及光幕前亿万观众，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安东尼骑士的尸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身上那尚未消散的、属于光明骑士的圣洁气息，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怨恨与诅咒的气息。
    他那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皮肤，迅速转化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色。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充满了坚毅与荣耀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灵魂之火。
    “不……”
    他身旁的战友，失神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长剑都差点握不住。
    “站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为了守护人类而悲壮战死的辉耀骑士，他的尸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关节的姿势，缓缓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他捡起了掉落在自己身旁的那柄、他生前最珍视的骑士长枪。
    “嗡——”
    黑色的死亡魔焰，瞬间缠绕上了那柄曾经圣洁的长枪。
    他转过身。
    用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睛，看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刚刚还在为他的战死而悲伤落泪的、昔日的战友。
    他摆出了一个，他们曾经在一起训练过无数次的，最标准，也最致命的突刺姿势。
    然后，他动了。
    长枪如龙，带着死亡的呼啸，狠狠地，刺向了自己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同胞。
    这一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之前所有的轻视、嘲讽、不屑，都在这背叛的一枪面前，化为了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种最残忍，也最恶毒的精神折磨。
    让你亲手杀死的，是你昔日的英雄。
    让你挥刀相向的，是你昨天的兄弟。
    圣殿联盟议事厅。
    落针可闻。
    盟主杨皓涵端着茶杯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温热的茶水洒满了他的手背，他却毫无所觉。
    骑士圣殿的统帅龙天印，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他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代表着骑士荣耀的七阶强者，在死后，变成屠戮同胞的怪物。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嚅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牧师圣殿。
    红衣大主教杰拉德，他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引以为傲的净化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的，他可以净化亡灵。
    但他能去净化一个刚刚战死的、尸骨未寒的战友吗？
    他能在一个母亲面前，亲手将她儿子的尸体，用圣光轰成飞灰吗？
    这在伦理上，是一个无解的死题。
    光之晨曦猎魔团的驻地内。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司马仙放下了手中的光之大力丸。
    林鑫不再坐立不安。
    韩羽停止了背诵骑士教条。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彼此，看向了身边的每一个同伴。
    一个同样的问题，出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有一天，战死的是我。
    变成了那样的怪物。
    你们，会怎么做？
    没有人能回答。
    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绝望的死寂之中。
    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它开始以一种更加冷酷的方式，展示着更多“死亡转化”的案例。
    有强大的八阶魔兽，在死后，被转化为了更加狂暴的亡灵巨兽。
    有一整支狮鹫骑士中队，在被击落后，连人带坐骑，都变成了在天空中盘旋的恐怖石像鬼。
    最后，一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字幕，缓缓浮现。
    将这片战场，彻底定义为了一个绝望的地狱。
    【在这片战场上，每一次死亡，都意味着敌人的兵力，减一。】
    【而我的兵力，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