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父与子的博弈！阿加雷斯：枫秀，你已经老了！

 当那句关于“敌意”的质问，如同冰冷的月光，洒满圣魔大陆每一个角落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阿加雷斯那充满了理想主义的“革命宣言”之中，拉回到了一个更加残酷，也更加现实的问题之上。
    一个公开的“反贼”。
    他将如何面对，来自魔神皇枫秀，这位大陆至高主宰的雷霆之怒？
    光幕没有让人们等待太久。
    它用一场，从未有任何人见过的属于魔族最高层之间的无声的博弈，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画面，切换。
    不再是那个充满了希望与理想的地下世界。
    而是那座孤悬于魔界虚空之中的属于星魔神瓦沙克的寂静的观星塔顶。
    时间，被光幕拉回到了数年之前。
    那是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魔神皇枫秀，与月魔神阿加雷斯，正坐在一张由整块星辰陨铁所打造的古朴棋盘两侧，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对弈。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语冲突。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的清脆而又冰冷的“啪嗒”声。
    以及，两人之间那仿佛已经凝固成实质的暗流涌动的气场。
    光幕的镜头，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围棋解说般的视角，缓缓地扫过整个棋盘。
    枫秀执黑子。
    他的棋风，如同他的统治，沉稳，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控制欲与碾压感。
    棋盘之上，黑色的棋子，早已连成一片，如同一条即将合围的黑色巨龙，将白子所有的生路，都一一封死。
    而阿加雷斯，执白子。
    他的棋风，如同他的为人，轻灵，飘逸，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他落子的位置，往往出人意料，看似与大局无关，却又在不经意之间，为自己那已经被围困得奄奄一息的白色大龙，留出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可以喘息的生机。
    棋局，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官子阶段。
    枫秀看着棋盘，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加雷斯那枚，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深入到自己腹地深处的一枚看似孤立无援的白子之上。
    他缓缓地从身旁的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
    他没有立刻落下。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的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棋盘对面的阿加雷斯。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心，乱了。阿加雷斯。”
    阿加雷斯闻言，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优雅的微笑。
    他同样，从棋盒中，捻起一枚白子。
    他没有去看棋盘。
    他的目光，迎上了枫秀那深不见底的注视。
    然后，他将手中的白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个，看似与主战场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角落。
    “啪。”
    一声轻响。
    “不是我的心乱了，陛下。”
    “是这盘棋，下了太久。”
    “该换个下法了。”
    随着他这枚棋子的落下。
    整个棋盘的“气”，在这一瞬间，悄然地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改变。
    圣殿联盟，最高议事厅。
    圣月，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副棋局。
    他那颗永远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在疯狂地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
    当阿加雷斯那枚看似“废手”的棋子落下时。
    他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微微一颤。
    他看懂了。
    他终于看懂了，阿加雷斯这步棋背后，那真正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图。
    而光幕，仿佛也嫌这场智斗的逼格还不够高。
    它开始以一种“复盘”的形式，快速回放之前曝光中的几个，所有人都记忆犹新的关键事件。
    但这一次，光幕在事件的旁边，加入了阿加雷斯的幕后视角。
    第一个复盘事件：星魔神瓦沙克的陨落。
    画面中，是瓦沙克导演“白玥之死”的真相，被公之于众时，魔神皇枫秀那勃然大怒的场景。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枫秀自己的判断。
    但光幕的幕后视角却揭示。
    就在枫秀震怒，但还在犹豫，是否要对这位追随了自己六千年的“兄弟”下死手时。
    阿加雷斯，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用一种，充满了悲愤与痛心的语气，看似无意地对着枫秀，说了一句。
    “陛下，我只是没想到。”
    “瓦沙克他，竟然会用您心中最深的痛，来作为他，与命运博弈的筹码。”
    这句话，看似是在为枫秀抱不平。
    实则，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枫秀那颗本就因为背叛而流血的心脏。
    彻底点燃了他对瓦沙克的最后一丝杀意。
    借刀杀人。
    阿加雷斯，用最优雅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地除掉了自己未来道路上，一个最大的也是最不可控的变数。
    第二个复盘事件：地狱魔神马尔巴士的崛起。
    画面中，是马尔巴士被光幕曝光为“三大指挥之一”时，那意气风发的场景。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魔神皇对他的器重。
    但光幕的幕后视角却揭示。
    当初，在决定东部战线总指挥的人选时。
    正是阿加雷斯，在魔神皇的面前，极力地“举荐”了马尔巴士。
    他盛赞其“勇猛无双，悍不畏死，是攻坚克难的不二人选”。
    他此举的真实目的。
    就是为了让马尔巴士这个，最典型的也最愚蠢的“主战派”代表，去和人类进行最惨烈的血流成河的正面消耗。
    从而，为他自己那“和平演变，人魔共存”的路线，扫清最大的来自于魔族内部的障碍。
    当这一幕幕，充满了算计与背刺的“真相”，被光幕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时。
    整个圣魔大陆，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对“智谋”这种力量的深深的恐惧。
    魔神皇的宫殿。
    枫秀，他静静地看着光幕，看着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扮演着“忠诚谋士”角色的阿加雷斯。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冰冷得，足以冻结时空。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最大的敌人，或许一直，都睡在自己的身侧。
    他放在王座扶手之上的手，无意识地缓缓收紧。
    那由逆天魔龙最坚硬的骸骨所打造的扶手，在他的手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黑色的齑粉。
    人类阵营，圣殿联盟。
    圣月，看得心惊肉跳。
    他发现，阿加雷斯的智谋，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间接地去“操纵”魔神皇思想的恐怖地步。
    这个男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的深不可测。
    他们之前所有关于“联络他，与他合作”的想法，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可笑。
    与虎谋皮，焉有完卵？
    光幕的画面，最终，切回到了那盘，未下完的棋局。
    阿加雷斯，落下了那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决定了整盘棋生死胜负的最后一子。
    “啪。”
    棋盘之上。
    那条原本已经被黑子围困得，只剩下一口气的白色大龙。
    因为这最后一子的落下，整个棋局的“气”，瞬间，活了。
    而那条原本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黑色巨龙。
    它的气眼，被彻底封死。
    整条大龙，瞬间，僵硬，死亡。
    阿加雷斯抬起头。
    他看着棋盘对面，那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枫秀。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尊敬，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复杂的微笑。
    光幕的字幕，缓缓浮现。
    【枫秀。】
    【你已经老了。】
    【新的时代，不需要你这样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