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最初的败北——英雄，也会死亡

  那道彩虹般斑斓、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之意的波状光线，如同一支被神明射出的审判之箭，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印在了初代奥特曼胸前那颗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彩色计时器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光幕用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极致的慢镜头，播放着这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一幕。
    “咔……”
    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如同冰面开裂般的轻响，通过光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初代奥特曼胸前那颗由超凡水晶构成的、象征着他生命与力量的彩色计时器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紧接着，以这道裂痕为中心，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颗曾经散发着温暖蓝光、也曾闪烁着急促红芒的宝石，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它所有的光彩，变得黯淡、浑浊，如同路边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的轻响，整颗彩色计时器，彻底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最后光芒的晶体碎片，从奥特曼的胸前，飘散开来。
    光之巨人的双眼，那两盏曾经如同恒星般明亮的、充满了光与希望的灯火，在计时器碎裂的瞬间，缓缓地，熄灭了。
    他那庞大到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僵硬地，向后仰去。
    他倒下的动作很慢，很慢。
    慢到，让每一个看着他的人，都产生了一种时间已经凝固的错觉。
    最终，在一阵足以让大地都为之悲鸣的、沉重无比的轰鸣声中，他砸在了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城市之中。
    激起的漫天尘埃，如同一方巨大无比的灰色帷幕，缓缓升起，将他那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身躯，彻底掩盖。
    英雄，死了。
    那个一次又一次在绝望中降临、一次又一次拯救了世界的、被无数人视为不败象征的光之巨人，就这么，倒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箱庭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北风苔原上，呼啸了千年的寒风，在这一刻，停了。
    精灵之森里，永不停歇的生命咏唱，在这一刻，断了。
    矮人族的熔火之城，那昼夜不息的打铁声，在这一刻，也歇了。
    世界频道上，那片原本应该被无数弹幕淹没的区域，此刻，一片空白。
    没有震惊，没有哀嚎，没有愤怒，没有讨论。
    只有，一片如同宇宙真空般的，纯粹的，死寂。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光幕，看着那片被灰色尘埃笼罩的废墟，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任何思考与表达的能力。
    万神殿。
    帝释天缓缓地，坐回了他那张由巨龙骸骨打造的王座之上。
    他的身体，深深地陷入了王座宽大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光幕，而是落在了自己脚边。那里，躺着一只已经摔得有些变形的纯金酒杯，旁边，还有一小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的酒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用他那双镶嵌着宝石的华贵战靴，轻轻地，将那只酒杯，踩得更扁了一些。
    深渊断崖。
    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片干涸的血迹上。
    那抹暗红色，在灰色岩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去擦拭，也没有再去看光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血迹，仿佛在看一幅出自抽象派大师之手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画作。
    芙兰的炼金工坊里。
    她走到那座巨大的炼金熔炉前，伸出手，转动了那个控制着龙炎输出的阀门。
    熊熊燃烧的、曾让她引以为傲的红龙之炎，在她的操控下，缓缓地，熄灭了。
    熔炉中那耀眼的火光，渐渐被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取代。
    她看着那片黑暗，久久不语。
    而在新手村的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着她最心爱的玩具。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奥特曼玩偶。
    当光幕上的巨人倒下时，她手中的玩偶，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光幕，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摔倒的玩偶。
    她伸出小手，想把它扶起来。
    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光幕的画面中。
    杰顿在杀死了初代奥特曼之后，发出了一声单调而机械的“杰—顿—”的胜利宣告。
    然后，它转过身，迈开那细长的、如同昆虫般的腿，朝着远处那座代表着地球最高科技结晶的、科学特搜队的总部大楼，缓缓走去。
    它要将这个星球上，最后的抵抗力量，也一并抹除。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最深的、最彻底的绝望之中。
    一个渺小的、穿着橙色制服的身影，从总部大楼的废墟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笑的、如同玩具枪般的武器。
    他站在杰顿那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影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