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阿戈摩托之眼！帝释天：他竟敢玩弄时间！

 “谈条件？”
    宙达，那个由亿万怨念构成的宇宙帝王，在经历了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发出了祂的意志。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威严与支配的宏大宣告。
    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错愕与无尽愤怒的，低沉的咆哮。
    “一个渺小的、连构成自身的能量都微不足道的凡人。”
    “你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伴随着祂的怒吼，整个怪兽墓场，那片由灰色尘埃与星球残骸构成的虚空，都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亿万个沉睡的怪兽灵魂，在这一刻，被祂的怒火所唤醒。它们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嘶吼，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利箭，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悠闲地坐在扶手椅上的蓝色身影，爆射而去。
    每一道灵魂利箭，都蕴含着一个强大怪兽生前最后的执念与力量。
    亿万道利箭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足以将任何神明都撕成碎片的，灵魂风暴。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
    奇异博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只是将手中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了旁边一个由魔法能量凭空构筑出的小茶几上。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了胸前那个眼睛形状的金色挂坠。
    “凭这个。”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
    挂坠的“眼睑”，缓缓张开。
    一颗璀，璨到极致的、通体碧绿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时间奥秘的宝石，从其中，显露出来。
    阿戈摩托之眼。
    时间宝石。
    绿色的光芒，从宝石中，绽放开来。
    那光芒并不耀眼，反而显得无比柔和，无比内敛。
    但就是这柔和的光芒，在扩散开来的瞬间，整个沸腾的、狂暴的怪兽墓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呼啸而来的、充满了怨念的灵魂利箭，在距离奇异博士不到一米的地方，骤然停滞，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倒流”。
    那些被凝固的灵魂利箭，以一种完全违反了因果定律的方式，沿着它们来时的轨迹，原路返回，重新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灰色尘埃，回归到了那些怪兽的残骸之中。
    那些刚刚被宙达的威压所震碎的星球残骸，也开始逆转它们的毁灭过程。无数的碎片从虚空中汇聚而来，如同按下了快退键的电影画面，重新拼接、组合，在短短数秒之内，便恢复成了它们原本的、完整的模样。
    整个怪兽墓场，在这颗绿色宝石的光芒照耀下，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逆转时光的奇迹。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这场风暴，开始之前的，那个平静的瞬间。
    除了，王座之上的宙达。
    以及，那个依旧悠闲地坐在扶手椅上，端起茶杯，又轻轻呷了一口的，奇异博士。
    箱庭世界，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奇异博士那手随开传送门、凭空造物的本事，只是让箱庭的强者们感到“震惊”与“无法理解”。
    那么现在，这种直接将“时间”本身，当成录像带随意快进快退的能力，则是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万神殿。
    “哗啦——！”
    一声脆响。
    是帝释天手中那份关于公会成员心理状态的详细报告，失手滑落，散了一地。
    他猛然从他的龙骨王座之上站起，身体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出现了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轻微的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光幕中那颗小小的、绿色的宝石之上。
    他不是怕死。
    他甚至，不怕失败。
    因为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权谋与智慧，他可以从任何一次失败中，吸取教训，重新布局，最终，将胜利，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他所有的自信，他所有的骄傲，他所有的野心，都建立在一个最根本的、不容动摇的宇宙真理之上。
    那就是，时间，永远向前，永不回头。
    但现在，那个蓝袍的法师，用一种最随意、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他。
    这个真理，是个笑话。
    你的失败，我可以让它重来一次，两次，一万次。
    你的胜利，我也可以在它发生的前一秒，将时间倒回，让它永远，不会发生。
    这一刻，帝释天这个一直致力于构建“秩序”、玩弄“规则”的帝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追求的一切，都像一个在沙滩上，用沙子，堆砌起来的，宏伟而又脆弱的城堡。
    而那个法师，就是那片，可以随意涨落的，无情的，潮汐。
    深渊断崖。
    苏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在害怕。
    不是因为那颗宝石所蕴含的庞大能量，而是因为，它所代表的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规则”。
    他的剑道，追求的是“现在”。
    是把握住那转瞬即逝的、独一无二的“瞬间”，斩出那至强、至纯、至快的一剑。
    这是他作为一名剑客，最根本的骄傲与浪漫。
    但现在，那个法师告诉他。
    所谓的“瞬间”，是可以被无限复制、粘贴、删除的，一段廉价的，代码。
    他那穷尽一生所磨砺出的、足以斩断因果的“刹那芳华”，在可以被无限“读档重来”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而又可笑。
    他的剑道，他的信念，他作为一名剑客的存在本身，在这一刻，被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彻底否定。
    光幕的画面，似乎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它突然一转，开始播放一段，全新的影像资料。
    【高光时刻展示：黑暗维度的交易】
    画面中，不再是怪兽墓场。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扭曲、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恐怖的，纯粹的黑暗维度。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仿佛由无数个星系与怨灵构成的巨大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
    祂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维度空间，发生剧烈的坍塌与重组。
    光幕标注：【黑暗维度君主·多玛姆】
    紧接着，奇异博士那渺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多玛姆的面前。
    “多玛姆！”他高声喊道，“我是来谈条件的！”
    多玛姆那张巨大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种近乎于“怜悯”的情绪。
    祂甚至没有说话，只是从祂的“脸”上，分离出了一小块黑暗物质。
    那物质，瞬间变成了一根无比锐利的尖刺，轻易地，便贯穿了奇异博士的胸膛。
    奇异博士，死了。
    箱庭世界，那些刚刚还在为“时间倒流”而感到震惊的玩家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世界频道，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嘲笑，所淹没。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个逼王有多牛逼呢，结果就这么被秒了？”
    “装逼遭雷劈！活该！让你在宇宙帝王面前喝茶！”
    “多玛姆牛逼！干得漂亮！这才是真正的维度魔神该有的样子！”
    “我就说嘛，这种投机取巧的家伙，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奇异博士那神鬼莫测的能力而感到恐惧。
    下一秒，他们就开始为他的“轻易败亡”，而幸灾乐祸。
    那种充满了优越感的双标嘴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他们的嘲笑声，还未落下的时候。
    奇异博士的身影，再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多玛姆的面前。
    他甚至，还拍了拍自己胸前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复读机”般的、平静的语调，重复了那句话。
    “多玛姆，我是来谈条件的。”
    多玛姆似乎被激怒了。
    这一次，祂直接用两只能量巨手，将奇异博士，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成了粉末。
    但下一秒。
    “多玛姆，我是来谈条件的。”
    奇异博士的身影，再一次，出现。
    爆炸。
    吞噬。
    分解。
    湮灭。
    多玛姆用尽了祂所能想到的、所有能让一个生命彻底消失的方式，将奇异博士，杀死了一次，两次，一百次，一千次。
    但每一次，当祂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如同梦魇般的蓝色身影，总会再一次，准时地，出现在祂的面前。
    然后，用那副平静到令人发指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重复那句，让祂整个维度都为之抓狂的话。
    “多玛姆，我是来谈条件的。”
    箱庭世界，那些嘲笑的声音，渐渐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奇异博士那张，在经历了上千次死亡的轮回后，依旧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疲惫的脸上。
    他看着那个已经陷入狂怒与暴躁的黑暗君主，再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其实早已在无数次死亡中变得破破烂烂的衣领。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台词。
    “你的失败，无穷无尽。”
    “而我的耐心，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