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帝王的最终手段！苏：这是……规则的污染！

 镜次元内。
    奇异博士悬浮于无数几何镜面的中心，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在自己的“画板”上左冲右突的宇宙帝王。
    他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帝王？”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审判者的威严，就像在咖啡馆里，询问一位刚刚结束了忙碌工作的伙伴，是否需要歇息片刻。
    但这份平静，在宙达看来，却是最极致的羞辱。
    “谈？”
    “凡人，你根本不明白，你在与何等伟大的存在对话！”
    宙达，那个由亿万怨念构成的帝王，终于停止了徒劳的物理攻击。祂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无数镜面的反射中，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黑色深潭。
    祂放弃了用蛮力去打破这个华丽的牢笼。
    祂选择了，最符合祂本质的，也是最恶毒的，反击方式。
    “既然你如此喜爱这个由你创造的、小小的玩具世界。”
    “那我就，将它变成，我的下一个，王国。”
    伴随着祂的意志宣告，一股纯粹的、无法用任何物理定律去解释的、概念性的“恶意”，从祂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魔法。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的，精神层面的，瘟疫。
    镜次元，开始“生病”了。
    那些原本光洁如新的、能够完美反射一切的几何镜面，其光滑的表面，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如同铁锈般的紫黑色斑点。
    紧接着，镜面中反射出的影像，不再是单纯的几何图形。
    一张张痛苦的、扭曲的、正在无声哀嚎的人脸，从镜子的最深处，浮现出来。
    它们挣扎着，抓挠着，试图从那二维的平面中爬出，将它们的痛苦与怨恨，带到这个三维的世界。
    整个镜次元，在短短数秒之内，就从一个充满了秩序与逻辑美感的艺术馆，变成了一个关押着无数怨灵的、巨大无比的、疯狂的精神病院。
    奇异博士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起。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由纯粹秩序符文构成的净化之光，射向了其中一面被污染最严重的镜子。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紫黑色的锈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镜面中那些哀嚎的怨灵，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重新沉入镜子的深处。
    然而，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他净化完这面镜子的同时，周围十面、百面、成千上万面的镜子，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被那无孔不入的紫黑色，所侵蚀。
    他能净化一片区域，但他无法净化，整个维度。
    他能困住宙达的身体，但他无法隔绝，这种纯粹由“概念”构成的，灵魂瘟疫。
    箱庭世界。
    深渊断崖。
    那呼啸了万年的罡风，不知何时，停了。
    苏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片光幕。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身旁那柄插在岩石中的、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长剑。
    “嗡……”
    剑身，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不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黏稠的、充满了恶意与杂质的东西，正顺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如同无形的毒液，试图渗透进他的“心”。
    他立刻收敛全部心神，将自己那如同利剑般锋锐的意志，凝聚于一点，试图将这股外来的“污染”，斩断。
    然而，他的剑意，在接触到那股恶意的瞬间，就如同斩入了空处。
    无处着力。
    甚至，还有一丝冰冷的、充满了失败与不甘的“杂念”，顺着他的剑意，反向地，侵蚀了回来。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练剑？*
    *如果，我当初加入了神话公会，现在的我，是不是早已站在了箱庭的顶点？*
    *我所追求的“极致”，真的有意义吗？*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苏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立刻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所有感知，将整个心神，都沉入了一片绝对的、空无的“剑之领域”。
    他第一次，选择了“避”，而不是“战”。
    因为他知道，这种直接攻击“心”的敌人，比任何手持刀剑的对手，都更加危险。
    一旦他的剑，不再纯粹。
    那它，将不再是守护“自我”的利刃。
    而会变成一把，向整个世界复仇的，凶器。
    芙兰的炼金工坊里。
    她没有感到任何不安。
    恰恰相反。
    她看着光幕里，那些被紫黑色怨念所侵蚀的、不断变异的镜面，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狂热的光芒。
    她扔掉了手中那张画满了空间折叠公式的草稿纸，如同扔掉一件早已过时的玩具。
    她冲到一面巨大的水晶墙壁前，墙壁上，挂着她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勉强捕捉到的，一缕属于亚波人的“怨念”样本。
    她看着那缕如同烟雾般的紫黑色气体，又抬头看了看光幕中那片已经彻底沦为“怨灵之海”的镜次元。
    她笑了。
    “样本…”
    “我需要更多的，样本！”
    她抓起旁边一个由“灵魂水晶”打造的、专门用来储存精神能量的空瓶，冲出了自己的工坊。
    她要去那些古老的战场，要去那些废弃的墓园，要去所有充满了“失败”与“不甘”的地方。
    她要像一个最贪婪的收藏家，去收集这些，在她看来，比任何黄金和宝石，都更加珍贵的，炼金材料。
    镜次元的污染，越来越严重。
    那些几何镜面，已经不再反射光芒，而是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尸体腐烂般的、深紫色的光晕。
    整个维度，都在这股庞大的负能量冲击下，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震颤。
    空间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它即将，从内部，崩溃。
    奇异博士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一旦这个已经被彻底污染的、如同一个巨大“精神炸弹”的镜次元崩溃，其所释放出的灵魂瘟疫，足以将整个怪兽墓场，以及周围数个邻近的次元，都拖入永恒的、疯狂的深渊。
    而那个在污染的中心，狂笑着的宇宙帝王，宙达，则会借助这场爆炸，毫发无伤地，重返现实。
    “结束了，凡人！”
    “就让我的怨念，成为你那可笑的‘秩序’的，墓志铭吧！”
    宙达的意志，在整个即将崩溃的维度里，疯狂地回荡。
    奇异博士看着祂，看着那片已经无法被挽回的、紫黑色的绝望之海。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做出某种艰难决定的，沉重。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没有再出现七彩的魔法光环，也没有再浮现出阿戈摩托之眼那璀D璨的绿光。
    而是，浮现出了无数道，金色的，由纯粹的“秩序”与“规则”所构成的，神秘而又古老的，锁链。
    但这些锁链的目标，并非宙达的本体。
    它们像一群拥有生命的金色灵蛇，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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