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四月心碎！天才的陨落，最狼狈的败北！

 玄月那句“近乎无敌”的评价，如同最终的印章，盖在了三月那幅“钢铁军团”的宏伟画卷之上。
    光幕前的众人，还沉浸在那片由金属与毁灭构成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震撼之中。在他们的认知里，三月，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只要身处现代都市，他就是无解的，就是不败的。
    然而，光幕似乎很乐于打破人们的这种惯性思维。
    画面毫无征兆地一转。
    那座如同钢铁坟场般的废弃工业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盐碱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风从地平线的尽头吹来，没有任何阻挡，卷起地上的白色盐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苦涩而干燥的气味。
    这里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金属。
    三月正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他似乎是在执行一次单独的侦察任务，背着一个轻便的战术背包，手里拿着一个探测器，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他停下脚步。
    手中的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下一秒，在他周围数十米外的地面上，数个伪装用的光学迷彩装置同时失效，露出了下面隐藏的身影。
    是堕天使的士兵。
    不多，只有三个。但他们出现的位置，却极其刁钻，正好封死了三月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切。”
    三月咂了咂嘴，脸上没有太多惊慌。他迅速地丢掉探测器，从背后取下了一把造型科幻的便携式能量步枪。
    战斗瞬间爆发。
    三月依托着地面上为数不多的几块巨大的盐岩，作为掩体，与敌人展开了交火。
    他枪法精准，战术走位也相当灵活。能量光束不断地从他手中射出，在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但他的对手，显然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们没有冒进，只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地进行火力压制，缓慢地压缩着三月的活动空间。
    几轮交火之后，一个三月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
    他手中的能量步枪，在射出最后一发子弹后，发出了“滴滴”的能量耗尽警报声。
    他迅速地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最后一个备用弹夹，换上。
    然后，他将这个弹夹里的所有能量，也在短短几十秒内，倾泻一空。
    枪声停了。
    三月将已经变成一块废铁的能量步枪扔在地上，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他最后几件便携式武器——几颗微型震爆弹，几把可以飞回的合金回旋镖。
    他将这些“玩具”，用一种极其节约、也极其高效的方式，全部用了出去。
    又解决了一个敌人。
    但还剩下两个。
    而他的背包，已经空了。
    他身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件，由他亲手打造的、可以用来战斗的机械造物。
    “哈……哈……”
    三月半蹲在一块盐岩后面，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空气中的盐尘，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
    失去了那些精密的“玩具”，失去了身边那片无尽的“零件”，他这个所谓的天才发明家，好像……什么都不是。
    “那家伙没子弹了！”
    “上！抓住他！”
    剩下的两个敌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不再进行远程压制，而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着三月的位置，包抄过来。
    三月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唯一剩下的、也是最原始的武器——一把高周波震动匕首。
    他知道，自己必须近身肉搏了。
    然而，近身肉搏，恰恰是他最薄弱的一环。
    那两个堕天使士兵，虽然只是进行了最基础的身体改造，甚至连第七感都没有。但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远超三月这个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技术宅”。
    三月引以为傲的，是他的大脑，不是他的身体。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
    三月虽然依靠着比普通人稍好一些的敏捷性，以及对敌人攻击动作的精准预判，狼狈地躲过了最初的几次致命攻击。
    但他的体力，在迅速地消耗。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每一次躲闪，脚下的盐壳都会发出“咔嚓”的、仿佛在嘲笑他无力的碎裂声。
    “喂，这家伙真的是黑月铁骑吗？”
    其中一个士兵，一边用一柄巨大的开山刀，逼迫着三月不断后退，一边用一种充满了轻蔑的语气，对着同伴说道。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个软脚虾啊！”
    另一个士兵，则绕到了三月的侧后方，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别玩了，快点解决他，回去领赏金。”
    他说着，猛地一个加速，手中的军用匕首，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向了三月因为躲闪而暴露出的空当。
    三月察觉到了危险，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噗嗤——！”
    冰冷的刀锋，划破了他的作战服，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大腿。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三月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鲜红的、温热的血液，迅速地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的裤子，也染红了脚下那片纯白的盐地。那颜色，是如此的刺眼。
    “结束了。”
    那个用开山刀的士兵，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刀，准备上前，给予这个“天才”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少年，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与他此刻狼狈处境完全不符的、疯狂而又狠厉的光芒。
    “你……上当了。”三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猛地抬起自己那只穿着特制战术靴的脚，狠狠地向后一跺！
    “滋——！”
    一股超高压的电流，从他鞋底隐藏的微型电击装置中，瞬间释放！
    那个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他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地倒下了。
    而另一个士兵，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瞬间的呆滞。
    三月抓住这个机会，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向前一扑，将手中的高周波震动匕首，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决绝的方式，狠狠地送进了对方的心脏。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最惨烈、也最耻辱的方式。
    三月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半跪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盐地上，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大腿，久久地，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的天空，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眼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片空洞的迷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原来，离开了那些冰冷的机械，离开了那个总是微笑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他竟然……如此的弱小。
    光幕前的四月，看着屏幕里那个孤独又脆弱的背影，看着他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再也控制不住。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渗出血丝。
    那份心疼，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脏上，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