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为他而战！我，无怨无悔！

    那只手，冰冷，却又带着一丝颤抖。

    透过那层薄薄的衣袖，张小凡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腕处，那细腻的肌肤，和那快速跳动的脉搏。

    在这一片死寂与绝望的黑暗中。

    在周围那无数阴灵的鬼哭神嚎中。

    这只手，成了他唯一的，能够感知的真实。

    他下意识地，紧紧回握住。

    无穷无尽的阴灵，从四面八方，再次涌了上来。

    它们仿佛闻到了生灵的气息，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戾。

    陆雪琪拉着张小凡，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天琊。

    蓝色的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像一道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屏障，将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但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真元，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天琊神剑的光芒，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那道蓝色的屏障，也开始出现裂痕。

    一只又一只的阴灵，突破了剑围，朝着两人，伸出了利爪。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陆雪琪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虽然害怕，却依旧死死拉着自己，不肯放手的少年。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的眼中，那丝因为张小凡而出现的慌乱，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七脉会武时，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决绝。

    她知道，常规的道法，已经无法带他们脱困。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她握着天琊的手，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的电光。

    张小凡感受到了她身上气息的变化。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那是煌煌天威，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神雷的气息！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他想起了在七脉会武的擂台上，她引动天雷后，那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口染红了白衣的鲜血。

    一种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他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反手，死死地握住了她那只准备施法的手。

    “不要！”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沙哑，破碎。

    “你会死的！”

    陆雪琪，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自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担忧。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第一个担心的，竟然是自己。

    她的心，那颗自小就被师父教导，要用冰雪封存起来，斩断一切情愫的心。

    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光幕之上，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镜头，给了陆雪琪一个长久的，脸部的特写。

    没有惊天动地的背景音乐。

    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如同画外音一般，缓缓响起。

    那是她的内心独白。

    *从小，师父就教我，修行之路，逆水行舟，当一往无前，斩断一切杂念。*

    *我以为，我做到了。*

    *我的世界里，只有剑，和修行。*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七脉会武的擂台上，看到你那倔强的眼神时，我那即将落下的神雷，会有一瞬间的犹豫？*

    *为什么，在看到你为了我，奋不顾身，挡在那些蝙蝠面前时，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会再次跳动？*

    *又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在这绝望的深渊里，在看到你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睛时，我会毫不犹豫地，想为你，再次引动那足以毁灭我自己的，九天神雷？*

    独白结束。

    画面之中，陆雪琪看着张小凡，脸上那如同万年玄冰般的表情，缓缓地，融化了。

    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极淡，极浅，却又足以让这片无尽的黑暗，都为之失色的，笑容。

    “张小凡。”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她没有等张小凡回答。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他的手。

    天琊神剑，再次，剑指苍穹！

    她要为他，为这个在绝望之中，唯一关心她生死的人，再引一次神雷！

    即便，代价是，神魂俱灭！

    这一幕，让光幕前的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

    小竹峰。

    水月大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清泪，顺着她那保养得宜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痴儿……*

    *你终究，还是没能斩断……*

    鬼王宗。

    碧瑶看着光幕，看着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愿意为了那个傻小子，付出一切的女子。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松开了。

    手中的那串合欢铃，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却又充满了失落的声响。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要输了。

    就在陆雪琪即将念出咒语，引动天雷的瞬间。

    异变，再生！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嘶吼，突然从她的身旁，爆发出来！

    是张小凡！

    他手中的那根烧火棍，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之中，仿佛有万千恶鬼在咆哮，在哭嚎。

    一股嗜血，凶戾，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攻击的阴灵，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君王，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然后，被那股黑气，尽数吞噬！

    张小凡的双眼，也在瞬间，变成了骇人的，血一般的赤红色！

    光幕之上，字幕浮现。

    【佛与魔，在他体内共存。此刻苏醒的，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