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万尸朝拜！最癫狂的艺术家！

碧游村的骚乱落幕，吕家那肮脏的秘密也被揭开一角。
    光幕之上，吕良在废墟中觉醒“双全手”的画面缓缓淡去。
    整个异人界还沉浸在对吕慈的愤怒，以及对吕良未来复仇之路的期待之中。
    短暂的黑暗过后，画面再次切换。
    场景，回到了那片阴森诡异的古战场。
    涂君房站在高高的土坡之上，他背对着那成千上万，从地底爬出，朝着他聚集而来的亡者军团。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把檀木梳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陶醉的笑容。
    仿佛那上面沾染的，不是死亡的腐朽气息，而是什么绝世的芬芳。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面对着下方那片，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昏厥的，无边无际的尸海。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阴柔或戏谑。
    而是一种，独属于艺术家的，专注与狂热。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恐怖的亡灵。
    而是即将登台表演的，全世界最庞大的，也是最听话的，演员阵容。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指令。
    但下方那片混乱的尸海，却在瞬间，有了动作。
    那些原本行动僵硬，步履蹒跚的尸体，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自行排列，分队。
    持刀的归于一处，持枪的列成一排，穿着重甲的，则自动走到了最前方，组成了一面灰白色的，由血肉与钢铁铸就的“城墙”。
    短短几分钟内，那片杂乱无章的尸海，就变成了一个个纪律严明，阵型森然的古代军阵。
    刀阵，枪阵，盾阵，弓弩阵……
    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光幕前的所有观众，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之前，他们只觉得恐惧，恶心。
    但现在，当这成千上万的尸体，以一种极具纪律性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时。
    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美感”，竟然从他们心底，油然而生。
    “这……这是在干什么？阅兵吗？”
    “这家伙……他不是在单纯地操控尸体……他是在指挥一支军队！”
    “虽然很变态，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画面，有点帅啊……”
    一些年轻的异人，甚至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他们已经被涂君房这种，将死亡化为艺术的，独特的个人魅力，所吸引。
    涂君房，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他站在高坡之上，像一个正在检阅自己军队的帝王。
    不，更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准备开始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指挥家。
    他再次，挥动了手臂。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优雅而富有韵律。
    随着他的指挥。
    下方的“亡者军团”，开始“表演”。
    持盾的士兵，整齐划一地，用盾牌敲击地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
    持枪的士兵，将手中的长枪，刺向天空，枪林如山，直指苍穹。
    那些没有兵器的尸体，则张开它们那早已腐烂的嘴，发出无声的，整齐的咆哮。
    整个古战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舞台。
    涂君房，是唯一的导演，也是唯一的观众。
    他指挥着这支，由死亡本身组成的军队，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上演着一出，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盛大、磅礴，而又诡异的，战争史诗。
    光幕的镜头，拉得极远。
    从高空俯瞰。
    那片由无数尸体组成的军阵，在他的指挥下，不断地变换着阵型。
    时而如奔涌的长河，时而如坚固的壁垒，时而又如绽放的莲花。
    充满了死亡的肃杀，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几何学上的对称美。
    光幕之上，浮现出涂君房的内心独白。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那么悦耳，但其中蕴含的逻辑，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你们看，他们多美啊。*
    *他们生前，被贪婪所困，被愤怒所扰，被痴愚所迷。*
    *他们的灵魂，在欲望的泥沼里，挣扎，腐烂。*
    *而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解脱。*
    *我将他们，从那无尽的痛苦中，拯救了出来。*
    *我剔除了他们灵魂中，所有不纯粹的杂质。*
    *让他们，以一种更纯粹，更安静，也更永恒的方式，“活”了下来。*
    *他们，不再是凡人。*
    *他们，是我的作品，是我艺术的一部分。*
    *难道，这不比他们在红尘中，浑浑噩噩地，活一辈子，更有意义吗？*
    这套自我洽的，疯子般的逻辑，让光幕前，那些刚刚还觉得“有点帅”的观众，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脸上的那丝欣赏，迅速转变为，更深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彻底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无可救药的，癫狂的艺术家。
    你无法用道德去谴责他，也无法用逻辑去说服他。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神”。
    古战场上的“舞台剧”，在一场盛大的，万尸齐拜的“谢幕”中，缓缓结束。
    所有的尸体，都重新回归地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场，再次恢复了死寂。
    涂君房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官服，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优雅地，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那个方向，是龙虎山。
    他似乎，还在对那个，让他尝到了“失败”滋味，也让他看到了“至高艺术品”的老天师，念念不忘。
    光幕之上，字幕缓缓浮现。
    【疯子的执念，最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