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拘灵的真相！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天下会后山禁地。
    那座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古老祠堂，在风星瞳那压抑到极致的绝望情绪的引动下，似乎有某种沉寂了千年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祠堂的最深处，那尊早已被蛛网和灰尘覆盖的神像，其石质的眼角处，一粒尘埃，无声地滑落。
    一股比风正豪的枭雄气场更加古老，比丁嶋安的百家艺更加纯粹，比那如虎的铁血煞气更加厚重的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滴墨，无声无息地开始向着整个空间弥漫。
    光幕前的所有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有一种预感。
    一个足以颠覆他们之前所有认知的惊天的反转，即将到来。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具科幻感与哲学意味。
    它不再播放任何具体的影像。
    而是用一种三维特效动画的方式，开始向世人，揭示风星瞳这门“拘灵遣将”的真正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画面中，出现了一片浩瀚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灵的世界”。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灵体。
    那些弱小的散发着灰色或暗红色光芒的光点，是普通的游魂、怨灵。它们数量最多，密密麻麻，如同宇宙中的尘埃。
    光幕的旁白，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宣读物理定律般的语调，缓缓响起。
    【**风家，以及世间绝大多数的拘灵法门，其本质，是‘捕获’。**】
    动画里，出现了一个代表“风正豪”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张开一张由炁劲构成的大网，朝着那片“灵的世界”撒了过去。
    那张网，精准地捕获了数十个灰色的暗红色的光点。
    但对于那些更加明亮，更加庞大的光点，那张网，却显得无能为力。
    【**此法，如渔夫撒网。可捕获鱼虾，却奈何不了深海的鲸与蛟。**】
    紧接着画面一转。
    另一个代表“风星瞳”的更加年轻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灵的世界”的旁边。
    但他，没有撒网。
    他只是从自己的身上，放出了一根，金色的细细的“鱼线”。
    鱼线的末端，是一个由他自身灵魂本源凝聚而成的小小的“鱼钩”。
    他将这个“鱼钩”，垂入了那片浩瀚的“灵海”之中。
    然后，静静地等待。
    那些灰色的暗红色的代表着普通灵体的光点，成群结队地朝着他的“鱼钩”游了过来。
    它们似乎对这个“鱼钩”充满了兴趣，想要吞食，想要占有。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靠近的瞬间。
    那根金色的“鱼线”之上，突然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充满了高贵与威严的“斥力”。
    所有靠近的普通灵体，都被这股斥力，毫不留情地弹飞了出去。
    仿佛在说。
    “你们，不配。”
    光幕的旁白，再次响起。
    【**而风星瞳，他的拘灵遣将，其本质，并非‘捕获’。**】
    【**而是，‘垂钓’。**】
    动画里，风星瞳的那根“鱼线”，在排斥了所有普通灵体之后，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灵海”之中。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在“灵海”的最深处。
    一个体积比其他所有光点加起来还要庞大，通体散发着如同太阳般璀璨光芒的金色的巨大光团。
    一个，代表着“山神”、“地祇”、“千年精怪”级别的古老而尊贵的存在。
    它似乎，被那根小小的“鱼钩”之上，所散发出的某种同源的气息，所吸引。
    它缓缓地从沉睡中苏醒。
    然后，朝着那根金色的“鱼线”，游了过来。
    光幕的旁白，也给出了最终的颠覆性的结论。
    【**他并非无法拘遣凡灵。**】
    【**而是因为，他的灵魂，他的天赋，他与生俱来的‘道’，让他本能地不屑于，与凡俗的灵体为伍。**】
    【**他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神明。**】
    不是不能。
    而是不屑。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中。
    之前所有的嘲笑，所有的鄙夷，所有的幸灾乐祸，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火辣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们自己的脸上。
    原来，他们嘲笑了半天的“废物”。
    才是那个，站在了更高维度的真正的天选之子。
    他们以为他在第一层。
    而他，其实，在第五层。
    这种认知上的剧烈的反转与冲击，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荒诞的失语的状态。
    “我……我草？”
    一个年轻的异人，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所以说……他不是学不会，而是……是那些普通的鬼，配不上他？”
    “我的天……这……这天赋也太霸道了吧？”
    “难怪风会长对他那么失望。一个手握核弹发射器的儿子，天天搁那研究怎么把弹弓玩好。换我我也急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风星瞳的形象，在所有观众的心中，完成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彻底的反转。
    从一个令人鄙夷的“草包”，变成了一个令人敬畏的深藏不露的“隐藏大佬”。
    而此时此刻。
    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
    在那间冰冷的会议室里。
    当光幕之上，出现“不是不能，而是不屑”那六个字时。
    这位一生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枭雄，猛地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他甚至带倒了面前那杯，刚刚沏好的上好的大红袍。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看着那根，拒绝了所有凡俗，只为等待神明而垂下的“鱼线”。
    他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致的震惊。
    与，极致的懊悔。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对儿子所有的冷漠，失望，与苛责。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他去拘遣那些，在他看来，污秽不堪的怨灵。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他失败之后，骂他是“废物”，是“风家的耻辱”。
    他一直以为，儿子是一块，怎么也雕琢不成的顽铁。
    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去敲打，去锤炼。
    却没想到。
    他儿子，根本就不是铁。
    他是一块，与生俱来的最顶级的璞玉。
    而他这个自作聪明的父亲，却拿着一把砸铁的锤子，试图在这块宝玉上，雕刻出最粗劣的图案。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风正豪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去摸一根雪茄。
    这是他每次心烦意乱时，习惯性的动作。
    但他摸了半天，却只摸到了一个空的雪茄盒。
    这位在商场和异人界，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
    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手足无措”的情绪。
    与风正豪的震惊与懊悔，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王家。
    王并看着光幕上，那套关于“垂钓神明”的理论，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装神弄鬼。”
    他靠在自家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满脸的鄙夷。
    “什么狗屁的沟通，什么盟约。力量，就是用来掠夺的是用来奴役的。”
    “不能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力量，都是垃圾。”
    “风星瞳那个废物，就是给自己学艺不精，找了个好听的借口罢了。”
    在他看来，只有王家这种，蛮横霸道的将所有灵体都视为自己所有物的“强制服灵”，才是拘灵遣将的唯一正道。
    而在武当山上。
    王也看着光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饶有兴味的笑容。
    “有意思。”
    他对着身旁的诸葛青说。
    “这家伙的能力，跟我的风后奇门，有点像啊。”
    “都是不讲道理的规则层面的东西。”
    “寻常的‘术’，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成立。”
    诸葛青闻言，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自己在罗天大醮上，被这两个“不讲道理”的家伙，轮番吊打的场景。
    他现在，是彻底地心服口服了。
    就在整个异人界，都还沉浸在这惊天的反转之中时。
    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紧急的带着红色警告标志的新闻简报，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紧急事态：天下会所管辖的位于西秦岭腹地的‘锁妖峰’，因近期地脉异常变动，导致其内部封印出现松动。**】
    【**据监测，被封印于其中的古代大妖‘九婴’，即将破封而出。**】
    【**预计将在三小时内，彻底脱困。届时，将对山下，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县城，造成毁灭性威胁。**】
    画面中，一座被铁链层层缠绕的妖气冲天的巨大山峰，正在剧烈地颤抖。
    山体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股股漆黑如墨的妖气，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怨毒与暴戾的咆哮声，从裂缝中，不断地喷涌而出。
    公司和十佬会，已经第一时间派出了高手，前往现场，试图加固封印。
    但他们的所有努力，在那如同天威般，狂暴的妖气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风正豪，也已经亲自赶到了现场。
    他面色凝重，催动着自己的拘灵遣将，试图与那即将破封的大妖，进行沟通。
    但他的那些灵体，在靠近锁妖峰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被那恐怖的妖气，直接震成了碎片。
    他，束手无策。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封印的裂缝，越来越大之际。
    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少年。
    独自一人，排开众人，迎着那足以让普通异人当场精神错乱的恐怖妖气。
    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即将毁灭世界的妖山，走了过去。
    是风星瞳。
    【**凡人束手无策，他，能否请动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