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内景的拷问！我算的是术，而非人心！

 龙虎山之巅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落幕。
    王也那轻轻的一跺脚、那一个清脆的响指不仅暂停了赛场上的时间也暂停了光幕前所有观众的思维。
    死寂。
    一种混杂着荒诞、恐惧与不可思议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异人界。
    当画面最终定格在诸葛青那张失魂落魄、写满了茫然与崩溃的脸上时，之前那些还在为他欢呼、还在嘲笑王也的观众都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骄傲被碾碎，道心已蒙尘。他将如何走出这次失败的阴影？难道这就是武侯传人的终点吗？】
    光幕之上冰冷的字幕像一句无情的判词为这场对决、也为这位天才的陨落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画面切换。
    不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赛场，而是一片混沌的充满了压抑与破碎感的奇异空间。
    这是诸葛青的“内景”世界。
    是他精神与灵魂最深处的显化。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片由无数金色卦象组成的、充满了秩序感与玄奥美的奇门格局。
    但此刻这片世界却已是一片狼藉。
    天空是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之上那些象征着武侯奇蒙智慧的金色卦象此刻都已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散落一地，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无数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将年轻的武侯传人死死地捆绑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之上。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
    而是由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痛苦所化。
    “为什么……”
    “为什么我算不到……”
    “为什么我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诸葛青被捆在石柱上双眼空洞，无神地喃喃自语。
    他的骄傲、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智慧、他那颗坚信自己能算尽天下万物的道心都在王也那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之下被碾得粉碎。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的面前缓缓浮现。
    那身影穿着一身懒散的道袍，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然气息却让诸葛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王也。
    是他的心魔。
    “你算得清风，算得清火。”
    “但你算不清我。”
    那个模糊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本就破碎的道心裂开更深的缝隙。
    “不……不是这样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我一定能算出你的破绽！”
    诸葛青在幻境中疯狂地挣扎咆哮。
    但那些黑色的锁链却越收越紧，几乎要勒进他的血肉之中。
    他被困住了。
    被他自己的骄傲、自己的不甘、自己的执念死死地困在了这座由失败构筑而成的精神牢笼里。
    光幕前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之前那些幸灾乐祸的人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看到那个总是自信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天才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痛苦地挣扎、无助地哀嚎。
    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太惨了……”
    “道心破碎对一个术士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也那一招太狠了。简直就是冲着毁人道心去的。”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天才恐怕就要这么废了。”
    惋惜，同情。
    成为了此刻异人界的主旋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诸葛青将就此沉沦，成为又一个被时代所淘汰的“伤仲永”时。
    一个充满了市侩气息的、贱兮兮的声音毫无征兆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氛围。
    “我说哥们儿。”
    “你在这儿寻死觅活的有劲吗？”
    画面切换回现实。
    罗天大醮的选手休息区。
    诸葛青独自一人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而张楚岚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一根刚从路边摊买来的烤肠，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想什么呢？脸拉得跟个驴似的。”
    张楚岚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诸葛青没有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楚岚也不在意。
    他自顾自地咬了一大口烤肠然后含糊不清地说。
    “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赛嘛，多大点事儿。”
    “你看我天天被人追杀，爷爷的坟都被人刨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
    他这番话充满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流氓逻辑。
    却意外地让诸葛青那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轻微的聚焦。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不摇碧莲”，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不懂。”
    “我输的不是一场比赛。”
    “我输的是我的一切。”
    “哦？”张楚岚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你都输了些啥？”
    诸葛青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嘲讽的意味。
    但他没有。
    他只看到了纯粹的像个邻居家傻小子一样的好奇。
    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倾诉了出来。
    “我自幼学习武侯奇门，家族寄予厚望，同门奉我为楷模。我以为我能算尽天下万物，掌控一切变数。”
    “但王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我无法计算的‘变数’。”
    “我的道错了。”
    张楚岚听完，将最后一口烤肠咽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诸葛青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我问你。”
    “你这么能算，你能算出明天的彩，开什么号吗？”
    诸葛青愣住了。
    “你能算出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吗？”
    诸葛青的嘴角开始抽搐。
    “你能算出我昨天晚上吃了五串腰子之后，今天早上拉出来的屎是稀的还是干的吗？”
    诸葛青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光幕前的观众也彻底傻了。
    他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关于“道”与“理”的深刻辩论。
    却没想到画风会歪到这种堪称离谱的境地。
    “我……我草！”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太不要脸了！张楚岚这个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他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就在所有人的三观都即将被张楚岚带歪时。
    张楚岚突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看着诸葛青，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哥们儿。”
    “你算天、算地、算术法、算人心。”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不讲道理的。”
    “比如宝宝姐的铁锹。”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专心致志挖着鼻孔的冯宝宝。
    “比如王也道长的风后奇门。”
    “也比如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不摇碧莲’。”
    “你太追求‘理’了，追求那个完美的、可以被计算的‘最优解’。”
    “所以当你遇到一个完全不按你的‘理’出牌的人时，你就崩了。”
    “你输给王也不是输在你的‘术’上。”
    张楚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输的是你的格局。”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那句如同当头棒喝般的话。
    输的是格局。
    如同暮鼓晨钟在诸葛青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看着张楚岚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又想起了王也那懒散从容的姿态。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将自己摆在一个“掌控者”的位置。
    他试图用自己的智慧去规划、去计算、去控制一切。
    却忘了他自己也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他也是这盘大棋上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是去计算每一步的得失。
    而是去拥抱所有的不确定性。
    “呵呵……”
    “呵呵哈哈哈哈……”
    诸葛青突然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最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郁与绝望。
    只有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豁然开朗。
    他的内景世界里。
    那些破碎的卦象在这一刻重新聚合。
    那些束缚他的黑色锁链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他的道心在破碎之后以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圆融的方式重塑了。
    他站起身。
    身上的那股属于天才的锋芒毕露的骄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属于真正智者的从容。
    他没有去找张楚岚道谢。
    他径直朝着王也所在的休息区走了过去。
    他要做的不是复仇也不是挑战。
    他只是想去近距离地看一看。
    那个为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男人所看到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两大奇门天才联手，又将揭开怎样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