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公司的“枷锁”！肖自在：请，管住我！

天穹之上，那尊宝相庄严的千手观音法相缓缓消散。
    漫天飞舞的机关残骸，如同为一场盛大的杀戮落幕而撒下的黑色纸钱。
    废墟中央，那个身披僧袍的胖和尚，依旧挂着那副慈悲温和的笑容。他手中的手术刀，在血色的夕阳下，反射着冰冷而妖异的光。
    整个异人界，都还沉浸在那场充满了矛盾与扭曲美感的视觉盛宴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杀了这么多人，你，真的得到解脱了吗？】
    光幕之上，那句冰冷的质问，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刺入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
    画面里，肖自在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擦拭干净手术刀上的最后一丝血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的动作，专注，而又充满了仪式感。
    仿佛他刚才完成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屠杀，而是一场，献给神明的完美的祭祀。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公司外勤人员，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
    “搞定，收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一个刚刚打扫完卫生的普通清洁工。
    “晚上我请客，城南那家腰子店，谁去？”
    这份极致的反差，这份在魔鬼与凡人之间无缝切换的诡异，让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他们之前嘲笑他“酒肉和尚”，鄙夷他“佛门败类”。
    现在，他们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看不清真相的真正的蠢货。
    这个胖子，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行走于世间的真正的“魔”。
    就在所有人都为他这份深不可测的恐怖而感到战栗时。
    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次切换了。
    不再是血腥的战场，也不是嘈杂的市井。
    而是一间，装修风格极为简洁，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办公室。
    “哪都通”快递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赵方旭，这位执掌着整个华夏异人界秩序的幕后大佬，正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年轻时的肖自在。
    那时的他，脸上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横肉，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微胖的普通的僧人。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慈悲与温和。
    那是一双，充满了挣扎、痛苦，与无法抑制的狂躁的眼睛。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饥饿的野兽。
    光幕播放了那段，被列为公司最高机密，足以颠覆所有人对肖自在认知的谈话录音。
    “赵董事长，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画面中，肖自在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颤抖。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稳健的胖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自己的僧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哦？说来听听。”赵方旭平静地呷一口茶，他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帮公司，处理那些，最棘手的最见不得光的‘垃圾’。”肖自在的语气很诚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任何目标，任何任务，只要公司下令，我绝无二话。”
    “而我需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地位。”
    他看着赵方旭，那双充满了挣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近乎于自虐的决绝。
    “我需要，公司的‘规矩’。”
    “我需要一个，能套在我脖子上的最坚固的‘枷锁’。”
    “我需要，在我每一次，完成任务之后，都有人能告诉我，可以了，到此为止。”
    “我需要，在我那头‘野兽’，即将彻底失控之前，有一只手，能将它，强行地按回去。”
    这番话，让赵方旭，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枭雄，都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要求被“束缚”，主动要求被“监管”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把，最锋利，也最危险的足以伤到任何人的双刃剑。
    用好了，他将是公司手中，最无往不利的“刀”。
    用不好，他将是第一个，反过来，将整个公司，都拖入无间地狱的“魔”。
    最终，赵方旭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从此，肖自在，便成为了“哪都通”公司，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惧的“清道夫”。
    他没有固定的编制，不受大区负责人的直接管辖。
    他像一把幽灵般的“手术刀”，只在公司，需要处理那些，最极端，最肮脏，最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的“病灶”时，才会悄然出现。
    而公司，也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最严苛，也最不近人情的“枷锁”。
    光幕的画面，开始展示这些“枷锁”的具体内容。
    每一次任务结束，无论他身在何处，都必须在十二小时内，返回指定地点，接受最严格的心理评估和精神状态监测。
    他的身边，永远会有两名以上的由总部直接派遣的“观察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被禁止，与任何非公司人员，进行超过三次以上的私下接触。
    他所有的通讯，都会被实时监听。
    他甚至，连自己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需要提前向公司报备。
    那不是“监管”。
    那是一座，用无数条条框框的“规矩”，为他量身打造的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监狱”。
    而他，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座监狱。
    并且，在里面，一待，就是十几年。
    看到这里，光幕前，所有之前还在恐惧他，厌恶他的观众，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不是在“享受”杀戮。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去与自己那，与生俱来的“魔性”，进行着一场，永无休止的没有尽头的战争。
    他每一次的出手，都是在消耗自己。
    每一次的胜利，都是在将自己，更深地推向地狱。
    这份，为了守住自己最后一点“人性”，而甘愿画地为牢的悲壮与决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佩。
    龙虎山上，张灵玉看着光幕，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的“水脏雷”。
    他曾经，也因为自己这身“不洁”的力量，而痛苦，而自卑。
    但和肖自在比起来，他那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他还能选择，是沉沦，还是超脱。
    而肖自在，他没得选。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背负着这份，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原罪”，孤独地行走在无间地狱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为他这份悲壮的“道”，而感到动容时。
    光幕的画面，却再次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公司的枷锁，真的能锁住他吗？】
    【当他遇到一个，真正让他，无法抑制杀意的‘完美艺术品’时，又会发生什么？】
    画面，定格在了碧游村。
    定格在了那个，穿着一身朴素的苗族服饰，眼神空洞，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少女身上。
    陈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