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真的只有十八岁?确定不是八十岁?

类别:军事 作者:万岁军王字数:2223更新时间:26/03/17 18:46:27




熄灯号的余音还在营区上空飘着,整栋新兵连营房的灯齐刷刷暗了下去。
只留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夜灯,透过门缝,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川跟在王野身后,轻手轻脚走进一班班房。

屋里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铺位上的新兵们累了一整晚,大多一沾床就不想再动,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白天训练留下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把这群刚从地方上来的青年彻底淹没。
有人侧着身子蜷成一团,有人仰躺着微微打鼾,还有人睡得不安稳,腿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那是高强度训练后,肌肉在自发地放松。

林川走到自己的下铺,把搪瓷脸盆和牙缸轻轻放在床底。

他没有立刻躺下去,而是站在床边,微微活动了一下双腿。

经过刚才冷水一冲,酸胀感淡了不少,可大腿内侧和小腿肚的肌肉依旧发紧,每一次弯曲,都带着一丝滞涩。
五公里跑到最后,他几乎是靠意志硬撑,再加上熄灯前扛着王野做了那么多深蹲,这具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已经到了能承受的极限。

换做旁人,此刻早就一头栽倒,蒙头大睡,连翻身都觉得费劲。

但林川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站了几秒,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疲惫,眼底没有半分焦躁。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极限之后该怎么恢复。

普通的睡觉,只是让身体被动休息,恢复速度慢,还容易留下肌肉酸痛的隐患。
而他前世从那位武警特勤格斗教官手里学来的东西,却能在睡眠之外,给身体多开一条路。

这个年代,外界对“硬气功”的说法很杂。

有人说那是街头卖艺的把戏,一捅就破。
有人说那是玄之又玄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还有人觉得,那只是影视剧里夸张出来的神通。

可只有真正在顶尖一线队伍里待过的人才知道,硬气功不是虚的,更不是骗术。

尤其是在九八年这个节点,不少武警特勤、侦察分队,都有老兵在偷偷练。
只是这东西门槛极高,讲究悟性、耐力、心性,缺一样都练不出来,一万个人里未必能出一个成手。
大多数人练到一半,要么耐不住枯燥放弃,要么方法不对走火入魔,真正能练到筋骨强健、脏腑坚实的,少之又少。

而在解放军陆军部队里,这东西就更少见了。

陆军讲究的是大规模协同、战术动作、基础体能,训练科目实打实摆在台面上。
五公里、四百米障碍、投弹、射击、队列,一环扣一环。
硬气功这种需要静下心、耗时间、还看不见即时效果的东西,很少有人真正接触,大多只是听过传说,知道有这么一门能强身健体、抗打抗伤的功夫,却没见过真人练。

硬气功又分两种。

一种是后来慢慢简化出来的新型硬气功,只练皮肉筋骨,靠高强度的击打、负重、抗击打训练,把身体练得结实抗造,讲究的是横练功夫,见效快,却也伤身子。

另一种,就是最传统的老派硬气功。

讲究以气领力,以气养身,气与肉体一起练。
呼吸、意念、动作、筋骨配合在一起,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练到深处,不仅力气大、抗打耐摔,还能调养脏腑,恢复体力,比单纯死练体能要高明得多,也难练得多。

林川要练的,正是这一种。

这是他前世在一次跨单位联合任务时,跟一位武警特勤部队的老教官学的。
那位教官一身横练功夫,寻常三五个精英特种兵近不了身,一手传统硬气功练得出神入化,还教了他一套杀伤力极强的黑龙十八手。
那套手法招招狠辣,专门用于近身制敌,在正规部队里,都是限制使用的绝密格斗术。

只是后来任务越来越多,环境越来越复杂,黑龙十八手很少有机会用,可那套硬气功,他却一直没丢。

传统硬气功里,有一种专门在卧床时练的法门,叫作卧功。

不用站桩,不用扎马,不用摆任何姿势,躺在床上就能练。

呼吸绵长,意念内敛,气息顺着经络缓缓运转,一边修复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肌肉疲劳,一边加快五脏六腑的新陈代谢,睡一觉的功夫,恢复效果比旁人多上一倍不止。

对现在体能落后、身体虚弱的林川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恢复手段。

林川轻轻掀开粗布褥单,慢慢躺了下去。

军被叠成的豆腐块放在床头,他没有动,只是平躺在床上,双手自然放在小腹上,双腿微微伸直,整个身体放松到最自然的状态。

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旁边铺位的新兵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

窗外的夜风刮过营房檐角,发出轻微的呜呜声,营区远处的岗哨偶尔传来几句低声对话,除此之外,整间班房再没有别的动静。

林川缓缓闭上眼。

他没有立刻睡去,而是按照记忆里的法门,开始调整呼吸。

不是平常那种浅短急促的呼吸,而是极慢、极长、极稳的深呼吸。
鼻吸鼻呼,气息沉到丹田,每一次吸气,都像把冬夜清冽的空气一点点吞进肺腑深处。
每一次呼气,都把身体里的疲惫、酸胀、滞涩一点点排出去。

一开始,呼吸还有些散乱。

毕竟身体实在太累,心肺还没从五公里的透支中完全缓过来。

但他不急不躁,就那样一遍一遍地调整,心神完全沉在自己的呼吸里,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渐渐变得遥远。

呼吸越来越稳,越来越匀。

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感,顺着他的呼吸,在小腹处慢慢凝聚。

不热,不烫,只是一丝淡淡的、暖暖的感觉,像一点微弱的火星,静静落在丹田之中。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点暖意慢慢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流向发酸的大腿,流向发胀的肺部,流向每一处疲惫的肌肉。

原本酸胀发紧的双腿,渐渐变得轻松。

胸口那种闷沉灼痛的感觉,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林川依旧闭着眼,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睡着了一样。
只有那绵长均匀的呼吸,在寂静的班房里轻轻起伏。

他旁边的上铺,王野却一直没睡着。

这小子天生精力旺盛,野性足,哪怕累了一整晚,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沾床就睡。
他躺在上铺,脑子里一会儿回想下午单杠上林川那惊人的五十一记引体向上,一会儿回想晚上五公里跑道上,林川明明到了极限却死撑到底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熄灯前,林川扛着他做深蹲的狠劲。

越想,心里越好奇。

这个林川,到底是个什么人?

看着瘦得跟麻杆一样,家里穷得叮当响,高三没读完就来当兵。
怎么看都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青年。

可偏偏,内务一出手就比老兵还标准,单杠随随便便干到五十一,晚上五公里跑到吐都不认输,熄灯了还敢扛着人练深蹲。

沉稳得不像个十八岁的新兵。

冷静得不像个刚入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