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全连都知道，王野是新兵一连的体能尖子，五公里轻轻松松跑进十八分，稳坐头名，根本不在加练名单里。

王野咧嘴一笑：“报告连长，哨声太响，吵醒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出来跟着大伙一起活动活动，热热身。”

贺孟海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天生野性，精力旺盛，拦也拦不住，懒得跟他多废话，摆了摆手：“入列。”

“是！”

等人全部站定，队伍勉强整齐。

贺孟海这才开口道：“昨晚，你们一大半人，轻装五公里越野没跑进二十分钟。”

“没跑进，就是不合格。”

“不合格，就要补。”

“今天早上，先围绕跑道，跑三公里。”

“跑完，再走鸭子步一圈。”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五十多号人有气无力地应道。

“声音大点！还没睡醒吗？”贺孟海厉声一喝。

“明白！”

这次声音大了不少。

“全体都有——向右转！”

“跑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口令落下，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很快，队伍刚开跑，速度不算快。

大部分人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腿又酸又僵，跑起来很是吃力，脚步沉重，呼吸急促。

林川跟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一跑起来，他就按照前世的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气息平稳，摆臂标准，步伐轻快。

一整夜卧功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昨晚那种肺部灼痛、双腿发软、眼前发黑的感觉，几乎消失不见。
虽然依旧算不上轻松，可脚步稳了，呼吸顺了，耐力明显强了一大截。

速度不快，却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不冲、不慢、不晃。

王野从一开始，就故意压着速度，跟在林川身侧。

他本来能一马当先，直接甩开所有人，可他没那么做，就安安稳稳陪在林川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

这一看，他眼睛越瞪越大。

昨天晚上，林川跑完五公里，吐得脸色发白，扶着树干都站不稳，那副脱力的模样，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按理说，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该浑身酸痛，起床都费劲，跑起步来更应该拖沓沉重。

可眼前的林川。

步伐轻快，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却没有半分昨晚那种疲惫不堪的样子。
跑起来稳稳当当，越跑越顺，甚至比昨天晚上刚开始跑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稳上几分。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昨天跑到极限吐过的人。

王野心里那股震惊，压都压不住。

“你……你昨晚练成那样，今天咋跟没事人一样？”

“我还想着，今天我拉着你跑，别再掉队了。”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

林川依旧没多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王野心里翻江倒海。

他天生体能好，自小在乡下野惯了，爬树摸鱼、跑山跳沟，一身力气用不完，入伍之后，更是新兵连里的尖子，向来只有他比别人强的份，很少有这么让他震惊的时候。

林川这恢复速度，简直不是人。

王野心里好奇得发痒，却也知道跑步的时候不能多说话，只能压着一肚子疑问，继续陪在林川身边，稳稳跟着节奏。

三公里，不长不短。

林川全程保持平稳，没有被大部队落下，反而一点点往前靠，从中间位置，慢慢跑到了队伍前列。

呼吸依旧平稳，脚步依旧轻快，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

等冲过三公里终点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喘了几口粗气，脸色比刚开跑时还要好看一些。

反观其他人，一个个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累得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写满疲惫。

差距，一目了然。

贺孟海站在终点，看着稳稳冲线、气息平稳的林川，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意外。

他带兵这么多年，新兵的底子、恢复能力，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川这身体底子，明明单薄瘦弱，昨天还透支到极限，今天凌晨却能跑出这种状态，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能吃苦能坚持就能解释的了。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贺孟海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道：“原地休息三分钟，活动关节，放松肌肉。”

“等会儿，鸭子步一圈。”

新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开，有的揉腿，有的捶腰，有的原地跺脚，一个个冻得搓手哈气，却不敢真的坐下。

王野凑到林川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佩服：“行啊你，我算是服了，真的服了。你这恢复能力，我头一回见。”

“昨晚我还担心你今天起不来，结果你倒好，比谁都精神。”

三分钟很快过去。

“全体集合！”

队伍再次站定。

贺孟海指着前面那一段平整的空地：“鸭子步，一圈。”

“记住姿势，蹲下去，不准起身，不准偷懒。”

“偷懒的，再加两圈。”

“开始！”

一声令下，五十多号人同时蹲下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始鸭子步。

鸭子步，是部队里最磨腿、最练力量的科目之一。
全程蹲姿，靠大腿和腰腹发力，一步一步往前挪，没走多远，大腿就会酸胀发麻，钻心地疼。

刚跑完三公里，大腿本就发酸，再走鸭子步，更是雪上加霜。

没走多远，队伍里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呻吟。

“哎哟……我的腿……”
“太疼了……”
“不行了，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额头冒汗，步子挪得越来越慢，有的身子晃悠，有的干脆想偷偷直起腰，被贺孟海一眼扫过去，又赶紧蹲下去。

林川蹲下身，背着手。

大腿传来一阵阵酸胀，可他面不改色，一步一步，稳稳往前挪。

王野跟在他身边，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样子，虽然也累，却比其他人轻松不少，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林川，见他依旧稳当，心里更是佩服。

一圈鸭子步走完。

所有人都累瘫了，蹲在地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大腿疼得直哆嗦，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看向贺孟海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求饶。

贺孟海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新兵，脸色稍缓：“相互放松，拍打大腿，揉开肌肉。”

话音刚落，新兵们立刻两两一组，相互揉腿捶腿，一片哀嚎声。

就在这时。

林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贺孟海面前。

“报告连长。”

贺孟海看向他：“说。”

“我申请，再走一圈鸭子步。”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人群里。

瞬间，全场死寂。

正在相互揉腿的新兵，动作齐刷刷停住，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向林川，满脸不敢置信。

“啥？再走一圈？”
“他疯了吧？一圈鸭子步，我腿都快断了，他还要再来一圈？”
“这是嫌不够累吗？”
“新来的这哥们，也太狠了吧！对自己真下得去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川身上。

王野也愣在原地，一脸懵。

他自认自己够野、够拼、体能够好，可刚走完一圈鸭子步，大腿也疼得发麻，让他再走一圈，他也得掂量掂量。

林川居然主动申请，再加一圈。

这已经不是拼命了，是真的狠。

贺孟海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川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偷懒的，见过耍滑的，见过被逼着加练的，却很少见过，刚走完一圈鸭子步，主动申请再走一圈的兵。

还是一个昨天才刚入营、身体底子单薄的新兵。

贺孟海深深看了林川一眼，青年脸上没有半点勉强，眼神平静，没有激动，没有逞强，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王野。”

“到！”王野立刻应声。

“你跟着他。”贺孟海沉声道，“注意他的状态，不对劲立刻喊停。”

“是！”王野高声应下，脸上瞬间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就喜欢跟这种敢拼命的人一起练。

林川微微点头，转过身，重新走到空地起点，蹲下身，背好双手。

王野快步跟了上去，在他身边蹲好，咧嘴一笑，露出那股野性十足的笑容：“行，兄弟，今天我陪你疯到底！”

“你走多快，我就跟多快！”

林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双腿微微发力，一步一步，稳稳向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