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药酒搓骨，王野破防

　　贺孟海和张兵转身走回训练场中央，周围那些偷偷往这边张望的新兵也纷纷收回视线，继续跟着班长的口令比划招式。

　　王野把手里的擀面棒往地上一搁，脸上那股紧绷的神色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他刚才动手的时候，心里一直悬着，生怕哪一下力道没控制好，真把林川打伤了。

　　“我说，你这下该消停了吧？”

　　王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连长都说了，让你注意安全，不许逞强。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歇着，等会儿还要吃早饭呢。”

　　林川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背处的肌肉传来一阵酸胀刺痛。

　　他轻轻转了转脖子，感受着周身气血流转的顺畅感。

　　“还早。”

　　他抬眼看向王野，“再来四组。”

　　“啥？”

　　王野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四组？你刚才不是说再来一分钟吗？一分钟打完了，怎么还来四组？”

　　林川重新扎下马步，腰身下沉，脊背挺直，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上，姿势和方才一模一样。

　　“每天至少五组。刚才算一组，还有四组。”


　　王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整个人崩溃了。

　　“林川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看看你身上，都打成什么样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跟花猫似的，还要再来四组？你当你是铁打的？”

　　“我告诉你，这玩意儿打在身上，我是没挨揍，可我看着都疼！你倒好，还上瘾了是吧？”

　　林川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手里的擀面棒。

　　

　　王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胸口憋着一团火，却又无处发泄。

　　他从小到大没服过谁，可在林川面前，他发现自己那点倔强劲儿根本不够看。

　　这人不是倔，是轴，是认准了事就死磕到底！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王野咬了咬牙，重新握紧擀面棒，走到林川身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吭声，别硬扛。不然以后本王爷都不陪你玩了！”

　　“真把你打坏了，班长得扒了我的皮，连长也得收拾我。”

　　“知道了，开始吧！”

　　王野深吸一口气，抬起擀面棒，照着林川的后背肌肉落了下去。

　　“啪。”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按照林川之前的要求，节奏均匀，力道循序渐进，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肩背、手臂、大腿这些肌肉厚实的部位。

　　每一棒下去，他都刻意避开骨头和关节，专挑肌肉群最厚的地方下手。

　　这是林川事先交代过的，打的是肌肉，不是骨头。

　　“一组。”

　　“二组。”

　　“三组。”

　　王野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默数。

　　每打完一组，他会停下来歇几秒，让林川缓口气，然后再接着来。

　　到了第三组的时候，林川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节奏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不少。

　　　那些被棍棒反复捶打过的部位，皮肉已经泛起深紫色的淤血痕迹，一块连着一块，看着都吓人。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晃动过一下，马步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铁桩，脊背始终挺直，脖颈晃都没晃一下。

　　王野越打越佩服。

　　他在军区大院长大，见过不少能吃苦的兵，也听过老一辈讲那些年部队里的狠人，可真把这种淬体的苦头吃到这个份上的，林川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四组。”

　　王野落完最后一棒，把擀面棒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担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五组打完了。”

　　他看着林川身上那一片片深紫色的淤血，忍不住咂了咂嘴，“你看看你这身上，都成什么样了。明天还能动弹不？”

　　林川缓缓收了马步，站直身子。

　　这一动，浑身的肌肉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背，再顺着大腿往下窜。

　　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眉头极淡地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能。”


　　王野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心里那股佩服劲儿翻涌上来，嘴上却不饶人：“能个屁，你走路都带僵的，还在这儿硬撑。”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疼死活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张兵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铁皮药箱快步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训练场中央看着这边的情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等五组打完，他实在放心不下，跟贺孟海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卫生室跑，翻出这箱药酒就赶了过来。

　　“别动，先别动。”

　　张兵蹲到林川身边，把药箱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从里面翻出一瓶深棕色的玻璃瓶。

　　瓶身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活血化瘀药酒”几个字。

　　瓶口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泡着几味叫不出名字的中药材，液体浑浊发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味儿。

这玩意儿是部队卫生室的标配，专门给训练受伤的战士用的。
活血化瘀、舒筋通络，效果比市面上那些瓶瓶罐罐强得多，就是上药的时候疼得要命。

　　“把衣服脱了。”

　　张兵拧开瓶盖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林川没有犹豫，伸手解开作训服的扣子，把湿透的上衣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单杠架子上。

　　衣服一脱，他上半身的状况彻底暴露在视线里。

　　王野看清林川的脊背和肩膀，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从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腰际，整片后背布满了深紫色的淤血印记，一块挨着一块，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大臂外侧、肩头、脊椎两侧的肌肉群，全都被棍棒反复捶打过，皮肉肿胀发硬，淤血渗透到皮下，看着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我操......”

　　王野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他妈是我打的？我看着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扔在地上的擀面棒，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刚才确实是按着林川的要求动手的，力道也是循序渐进，可亲眼看到这一身伤，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张兵没理会王野的自责，把药酒倒在掌心里，棕黄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浓烈的药味儿散开，呛得人直皱眉头。

　　“忍着点。”

　　张兵说了一句，双手直接按上林川的后背。

　　手掌触及淤血的瞬间，林川的脊背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

　　张兵没有温柔地涂抹，而是直接发力，掌心贴着皮肉，从上往下，狠狠地搓了下去。

　　药酒渗进毛孔，混合着淤血和汗渍。

　　“嘶——”

　　旁边的王野光是看着，就觉得后背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哪里是上药，这是搓骨头啊！

　　张兵的手法老道，力道又沉又稳，每一把都搓在淤血最严重的地方，掌根压着肌肉纤维，从肩胛骨一路推到腰际，再顺着脊椎两侧往回拉。

　　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搓在肿胀的皮肉上，像是砂纸打磨木头。

　　林川的脊背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身体对疼痛最本能的反应。

　　他的额头、鬓角、脖颈，汗水不停地往外冒。

　　可他没有吭声只是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出一道硬朗的弧度，脊背挺得笔直，连缩一下肩膀都没有。

　　张兵搓完后背，转到侧面，开始处理肩膀和大臂。

　　这些地方的肌肉比后背薄，淤血也更靠近骨头，每一把搓下去，痛感都要翻倍。

　　“班长，你轻点儿......”

　　王野在一旁看得直咧嘴，“你看看他那胳膊，肿成那样了，你再搓下去，非得给他搓掉一层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