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分钟吃饭，王野第一次挨饿

　　王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烂，肥而不腻，咸香入味。

　　他正要跟旁边的林川说这伙食不错，就看见对面马东吃饭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不是快，是飞快！

　　筷子夹菜、塞嘴里、扒饭，三个动作连在一起，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一口饭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已经塞进来了。

　　腮帮子鼓着，嚼几下就往下吞，嚼都不怎么嚼。

　　旁边的郑军也一样。左手端着汤碗，右手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喝，速度比马东还快。

　　周龙坐在张兵旁边，吃饭的速度没那么夸张，但也不慢，一口接一口的。

　　张兵吃饭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可他碗里的饭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王野看愣了，筷子停在半空，转头看林川。

　　林川已经在快速吃饭了，速度不比对面那些老兵慢多少。

　　“你慢点吃，急啥？”王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又没人抢，饭菜都是分好的，打到自己盘子里的，又不用抢，吃那么快干嘛？”

　　林川嘴里塞着饭，没工夫搭理他，示意他赶紧吃。

　　王野不以为意，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又扒了一口米饭，道：“吃饭得细嚼慢咽，对肠胃好。你这跟倒进去似的，消化能好吗？”

　　对面的马东听见这话，抬眼看了王野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一点幸灾乐祸，还有一点憋着笑的意思。

　　旁边的郑军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继续埋头吃饭。

　　三分钟。

　　从值班员喊“开饭”到现在，最多三分钟。

　　“嘀——嘀嘀——”

　　食堂门口的哨声骤然响起。

　　值班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午饭时间到！全体起立！”

　　所有人同时放下筷子，凳子往后一推，齐刷刷站了起来。

　　王野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嘴里还塞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米饭，整个人很是茫然的站在那里。

　　“啥？这就结束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餐盘——红烧肉还剩三块，土豆还剩一半，米饭只扒了不到三分之一，汤一口没动。

　　再看对面马东的餐盘——干干净净，一粒米饭都不剩，连汤碗都见了底。

　　郑军的餐盘也一样，连菜汤都被馒头蘸着吃完了。周龙的、张兵的，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王野的目光慢慢移到林川的餐盘上。

　　空了。

　　连咸菜丝都没剩一根。

王野整个人都不好了，瞪着眼睛看着林川，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人”。

　　“你不能提醒我一声？”王野小声说。

　　林川也压低声音：“我说了，让你快点吃。”

　　“你那也叫提醒？你说了个‘快吃’，然后就埋头自己扒拉，我哪知道你是这个意思？”

　　王野欲哭无泪，终于忍不住了。

　　“报告！”

　　值班员转过身看着他：“说。”

　　“我还没吃完！”王野举了举手里的馒头，“这才三分钟，哪够吃饭的？我在新兵连吃饭最少也得十分钟，三分钟连嚼都嚼不过来。”

　　值班员站在王野面前：“那别人怎么吃完了？”

　　“我……”王野张了张嘴，“我没注意时间。”

　　值班员冷笑了一声：“没注意时间？哨声听不见？”

　　“听见了。”王野死鸭子嘴硬，“可我以为就是集合哨，没想到是收饭哨。”

　　值班员走到林川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林川的餐盘。

　　“林川。”
“到！”

　　“有人告诉你吃饭只有三分钟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吃完了？”

　　林川回值班员：“吃饭快，习惯了。”

　　值班员转过身看王野：“林川也没接到提醒，为什么他吃完了？”

　　“他吃完了，我没吃完，是我的问题。”王野嘴硬道，“可这规矩确实没人提前跟我说，我要早知道只有三分钟，我也能吃完。”

　　值班员看着他那副模样，问道：“行，那我问你。上战场之前，敌人会提前告诉你什么时候开枪吗？”

　　“战场上，战机就三秒钟，你错过了，命就没了。吃饭三分钟，你吃不饱，顶多饿一顿。”

　　“要是打仗的时候反应慢三秒，你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跟我讲道理吗？”

　　王野还想说什么，值班员抬手打断了他。

　　“你说没人提醒你，行，我现在正式提醒你。”

　　“特侦连一日三餐，早饭三分钟，午饭三分钟，晚饭三分钟。”

　　“哨响开饭，哨响收饭。到点就停，没吃完的算自己的。”

　　“记住了？”

　　“记住了。”王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这些剩的，别浪费。”值班员指了指他餐盘里剩的东西，“留着，当晚饭吃。”

　　王野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晚上吃这个？这都凉了。”

　　“食堂有蒸笼，下午让炊事班给你热一下。”

　　王野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盘剩菜，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马东。

　　马东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值班员转过身道：“各班带回去，活动活动消消食，半个小时后午休。”

　　“是。”几个班长同时应声。

　　张兵走到王野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愣着了。”

　　王野把手里那半块馒头放回餐盘里，跟着一班的人往外走。

　　张兵带着一班走到空地上，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活动活动，热热身。自己看着练，玩玩格斗或者拉拉器械都行，别闲着就行。”

　　马东立刻往双杠那边跑，双手一撑就翻了上去，开始做屈臂伸，做得飞快，嘴里还数着数。

　　郑军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杠，开始拉引体向上。

　　他拉得不快，但每一下都拉得特别高，下巴过杠老远，停顿一下再慢慢放下来。

　　周龙蹲在地上捡起一个旧轮胎，双手抓着轮胎边缘，开始做硬拉，一边拉一边跟旁边的马东聊天，还故意把声音加大，似乎要让王野听到。

　　“马东，你中午吃饱了没？”

　　“吃饱了。”马东从双杠上翻下来，“今天红烧肉不错。”

　　王野站在旁边听他们聊天，脸上的表情更郁闷了。

　　他转头看林川，林川已经走到双杠旁边，双手一撑翻了上去，开始做屈臂伸。

　　王野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杠，开始拉引体向上

　　拉到第二十个的时候，马东走到单杠下面仰头看着他。

　　“王野，你还郁闷呢？”

　　“能不郁闷吗？”王野从杠上跳下来，“三分钟，我连一半都没吃完。晚上还得吃剩的，那红烧肉都凉了，还能好吃吗？”

　　马东笑了一下：“好吃不好吃都得吃，不然浪费粮食。”

　　“连长最恨浪费粮食的人，上次有个老兵在食堂倒了一碗剩饭，被连长罚着把泔水桶的汤汁都舔干净了！”

　　王野听得脸都绿了。

　　郑军也从单杠那边走过来，道：“你别怪我们不提醒你，这是特侦连的规矩。”

　　“什么规矩？不提醒新来的？”王野的语气带着点埋怨，“你们要是提前说一声，我肯定拼命往嘴里塞，也不至于剩那么多。”

　　周龙也走过来：“不是不提醒，是故意的。”

　　王野瞪了他一眼：“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