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大家都是当兵的,咋就你这么突出呢?
类别:
军事
作者:
万岁军王字数:2540更新时间:26/04/13 17:07:59
班房里瞬间炸了锅。
马东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在摸衣服了。
他以为自己没睡着,可嘴角的口水痕迹骗不了人,他确实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
“我操!”他骂了一声,把衣服从床头拽过来往身上套,扣子扣到第三颗才发现扣错了,又解开重扣。
郑军从被窝里弹起来的时候脑袋又撞在上铺的床板上,这回撞得比第一次还狠,“咚”的一声闷响,他眼前冒金星,顾不上疼,抓起裤子就往腿上套。
王野从上铺翻下来的时候踩空了,脚在床栏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他手撑住床架稳住了身子,没摔,可心脏吓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妈的妈的妈的——”他嘴里骂着,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林川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开始着装。
整个过程跟第一次一样,不到两分钟。
全连在楼下集合完毕的时候,贺孟海站在队伍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扫过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三分五十秒。比上次快了四十秒,还是不及格。”
没人吭声。
“马东。”
“到!”
“这回帽子戴上了,不错。扣子扣错了。”
马东低头一看,领口的扣子扣到第二个眼里,领子歪在一边。
他赶紧解开重扣,手指头抖得厉害,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郑军。”
“到!”
“枪这回带了?”
“带了。”郑军拍了拍肩膀上的枪带。
“背囊拉链拉上了?”
郑军伸手一摸,拉链拉到顶了,松了口气:“拉上了。”
“水壶呢?”
郑军又摸了一把,水壶挂在背囊侧面,晃了一下,没丢。
“孙建军,你的背囊拉链只拉了一半。”
孙建军低头一看,背囊的拉链停在中间,露出一截雨衣的角。他赶紧把拉链拉到头。
贺孟海点完一圈,把手电筒关掉。
“全连都有。回班房,脱衣服,躺好。三分钟后我再来检查。”
“是!”
四十多号人又轰地散开,朝营房门口涌过去。
马东冲上楼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他从来没觉得从操场到班房这段路这么长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班房的门的时候差点栽进去。
时间缓慢地流淌。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贺孟海没有来。
班房里的气氛从紧张慢慢变成疑惑,从疑惑慢慢变成松懈。
马东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
“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可能不来了?”
“不可能。连长说了三分钟后检查,肯定会来。”
又过了五分钟。
走廊里还是没动静。
马东的困意又上来了,这次比刚才更猛,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他眼皮往下坠,坠,坠。
他使劲睁着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困意这东西不是靠瞪眼就能赶跑的。
郑军数完了床板上的虫洞,又数了一遍天花板上的裂缝。天花板上的裂缝比床板上的虫洞多,数着数着就乱了,他懒得再数,闭上眼睛。
不能睡。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睡。
然后他睡着了。
孙建军也睡着了,被子拉到下巴,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轻。
林川躺在上铺,呼吸绵长,气息在体内缓缓运转。
他没有睡着,也没有刻意保持清醒,还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他知道贺孟海不会来。
不是不来,是时候未到。
老兵们都说连长是在磨他们,让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哨声响起,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这话说得对,但不全对。
贺孟海不只是要磨他们,他要让他们在最困最累最松懈的时候被惊醒,让身体记住那种从沉睡到战备的瞬间切换。
这才是紧急集合的真正目的。
不是让你睡不着,是让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三分钟之内进入战斗状态。
时间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走廊尽头,连部办公室的门轻轻开了。
贺孟海走出来,手里拎着哨子。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从上次集合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
他走到走廊中间站定,把哨子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口气。
“嘟——嘟嘟——嘟嘟嘟——!”
“紧急集合!三分钟!最后一遍!”
班房里这回不是炸锅,是爆炸。
马东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是飞出去的,脚还没落地手已经在抓衣服了。
他嘴里骂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因为他骂到一半就被衣服蒙住了嘴。
全连在楼下集合完毕的时候,贺孟海站在队伍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扫过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三分三十秒。”
贺孟海把手电筒关掉。
“今晚就到这儿。”
“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正常出操。”
四十多号人站在操场上,没人动。
他们被折腾了半夜,从凌晨两点到现在,三次紧急集合,每次都是脱了穿、穿了脱,精神绷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会儿脑子都是木的。
“还站着干什么?回去睡觉!”贺孟海吼了一声。
队伍这才散了。
马东衣服没脱,直接往床上一倒。
“累死了。”他嘟囔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
郑军也倒在床上,衣服没脱,鞋也没脱,就这么躺着。
周龙把衣服脱了叠好放在床头,躺下来,被子拉到胸口。
王野靠在床架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在新兵连的时候,以为紧急集合就够折腾了。到了特侦连才知道,新兵连那叫热身。”
他转过头看着林川:“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林川正在把背囊里的东西往外拿,一样一样摆好,检查有没有遗漏。
“习惯了。”
“习惯了?”王野一怔:“你习惯了?你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你爷爷也半夜把你拉起来折腾?”
“差不多。”
王野无言以对。
早上,起床声响起。
马东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毛巾往水房跑。
其他人也跟着往外跑,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和催促声。
林川把东西收拾好,最后一个走出班房。
走廊里,贺孟海正站在连部办公室门口抽烟。
他看见林川,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出来。
“林川。”
“到。”
“今天晚上的紧急拉动,你是全连第一个出来的。三次都是。”
“你爷爷教过你紧急集合?”
“教过。”
“他倒是什么都教你。”贺孟海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行了,去吧。”
“是。”
林川转身往水房走。
水房里挤满了人,都在抢水龙头。
王野好不容易抢到一个,正在往脸上泼水,看见林川进来,冲他喊了一声:“这边,我帮你占了一个。”
林川走过去,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王野一边洗脸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你说连长是不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咱们一晚上。今天还有训练,这不是要人命吗?”
“正常。”林川说。
“正常?”王野抬起头,脸上的水还在往下滴,“这正常?”
“在特侦连,正常。”
马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把毛巾拧干搭在肩膀上,转身往外走。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营区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远处训练场上的障碍物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把毛巾拿下来拧了一把,转身走出水房。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各班都在整理内务,准备出操。
林川走进班房的时候,王野正在跟自己的被子较劲。
他叠了好几遍,棱角还是软的,按下去就弹回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破被子怎么越来越难叠。”
林川走过去,把被子重新抖开,手指在被面上压了几道印子,然后对折、压平、再对折、捏角、抠线、修边。
几下功夫,一床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就摆在床上。
王野看着那床被子,彻底没脾气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叠成你这样?”
“多练。”
“我天天练。”
“那就再练。”
王野叹了口气,转身去整理柜子里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