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按时到达,海训场的简易营地
类别:
军事
作者:
万岁军王字数:2018更新时间:26/04/15 17:00:45
“马哥,你这手法跟林川不一样。”
“我这是野路子。”马东坐下来,把自己小腿肚也揉了两把,“没人教,自己琢磨的。管用就行。”
郑军坐在旁边,正在处理脚上的水泡。
他从挎包里翻出针线包,抽出一根针,拿打火机烧了一下针尖。针尖烧红了,在空气里冷却了几秒,然后对准脚后跟那个水泡扎下去。
水泡破了,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脚后跟流下来。
他拿手指头挤了挤,把里面的水挤干净,又从挎包里翻出一块胶布,撕下一截贴上去。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王野看着郑军处理水泡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脱鞋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有点不好意思。
“郑哥,你不疼吗?”
“疼。”郑军把袜子套回去,“疼也得挑。不挑破了,明天走不了。”
他把鞋穿上,系好鞋带,站起来踩了两下。
“走吧,快到了。”
王野也站起来,把背囊甩到肩上。
快到了。
这三个字,从下午开始,马东说过,张兵说过,周龙也说过。
每次说的时候,距离终点还有几十公里。
可现在真的快到了。
……
凌晨四点的海训场,天还黑着。
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又咸又腥。
王野把背囊卸下来扔在沙地上,整个人直接坐了下去,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妈的,终于到了。”他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地上“我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两百公里,我操,我腿呢?我感觉我腿没了。”
马东蹲在旁边,把胶鞋从脚上扒下来。
“你腿没了?你看看我这脚。”他把脚底板亮给王野看。
前脚掌三个水泡,两个已经破了,皮翻起来,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脚后跟还有一个,脚趾缝里全是沙子,磨得通红,有几处已经破皮了。
王野歪过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痛苦面具:“我操,马哥你这脚还能要吗?”
“怎么不能要?”马东从挎包里翻出针线包,抽出一根针,拿打火机烧了一下针尖,“去年比这还严重,养了一个星期就好了。”
他把针对准脚后跟那个水泡扎下去。
他又从挎包里翻出一块胶布,撕下一截贴上去。
王野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了抽:“你不疼?”
“疼。”马东把袜子翻过来,抖了抖上面的沙子,重新套回脚上,“疼也得挑。不挑破了,明天怎么训练?”
郑军坐在另一边,也在处理自己的脚。
他的情况比马东好不了多少,脚底板磨得通红,前脚掌两个水泡,有一个已经破了,袜子黏在伤口上,扯下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块皮。
他低头看了看,骂了一声,从马东手里接过针,把自己那个没破的水泡也挑了。挑完之后拿胶布一缠,穿上鞋,站起来踩了两下。
“还行,能走。”
周龙没坐着。他背囊还背在背上,枪挎在身侧,站在沙滩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海训场是一片开阔的沙滩,背后是低矮的丘陵。
沙滩上已经搭好了几个简易棚子,用钢管和帆布支起来的,四面通风,只挡雨不挡风。
棚子里面是空的,各班自己搭帐篷。
“一班,这边。”张兵在前面喊了一声。
一班的人拎起背囊,朝棚子走过去。
张兵选的位置在棚子最里面,靠着一堵矮墙。矮墙是用石头垒的,大概半人高,能挡一部分海风。
“把帐篷搭在墙根底下,晚上风大,有个遮挡。”张兵把背囊卸下来,从里面翻出帐篷布和支架,在地上铺开。
帐篷是老式的那种,帆布面,四角用铁环固定,中间用两根木杆撑起来。
搭起来不复杂,但沙地松软,地钉打不牢,风一吹就倒。
马东和郑军一人拿一根木杆,插进帐篷布两端的铁环里,用力一撑,帐篷立起来了。
周龙蹲在地上打地钉,他用石头砸了几下,地钉只进去一半,再砸就歪了。
“沙地太软,吃不住力。”周龙把地钉拔出来,换了个位置,斜着往里砸。
这回进去得深了一些,但还是不够稳。
林川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他从背囊里翻出一把工兵锹,在地上挖了四个坑,每个坑大概二三十公分深。
他把地钉放进坑里,用石头砸实,再把挖出来的沙子回填进去,踩紧。
“这样就行了。沙子挖开,下面的土硬,地钉吃得住。”他把工兵锹收起来。
周龙试了试地钉,这回纹丝不动。
他看了林川一眼:“你这又是你爷爷教的?”
“嗯。在沙地上搭帐篷,地钉要斜着打,挖坑埋深一点,不然风一吹就倒。”
马东在旁边听着,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你爷爷是真把你当兵养啊。这些东西,部队里都得老兵教,你倒好,从小就会。”
“他家穷,爷爷是老革命,不打仗了就带着孙子上山打猎、下地干活,什么苦都吃过。”王野蹲在旁边,把防潮垫从背囊里抽出来。
马东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帐篷搭好了,六个人挤进去,空间刚好够躺下。
防潮垫是军用泡沫垫,绿色的,薄薄一层,铺在沙地上,踩上去软绵绵的。
睡袋是迷彩帆布面,里面絮了一层薄棉,拉链从脚底一直拉到胸口。这种睡袋夏天用太热,但在海边,后半夜海风一吹,温度降下来,不盖还真冷。
王野把睡袋拉链拉开,整个人钻进去,把拉链拉到胸口。
沙地不平,有硬块硌在后背,他翻了好几个身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这破地儿,怎么躺都不对劲。”他侧过身,把背囊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马哥,你们去年也是睡这儿?”
“去年睡那边。”马东躺在靠门口的位置,“那边沙地更软,但离海太近,涨潮的时候水漫上来,把帐篷淹了。”
“淹了?”王野翻过身看着他。
“半夜两点,水漫进来,睡袋全湿了。我们抱着被子往棚子外面跑,跟逃难似的。”郑军躺在马东旁边道。
“后来连长让全连搬到这边来了。这边地势高,淹不着。”
“那你们去年海训,最难受的是什么?”王野问。
马东想了想:“武装泅渡。五公里,背着枪和背囊,在海里游。”
“海水咸得要命,呛一口嗓子眼跟火烧似的。”
“游到一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腿也抽筋,真想沉下去算了。”
“然后呢?”
“然后班长游过来,拽着我背囊的带子,把我拖到终点。上岸之后我吐了好一阵,吐出来的全是海水。”
“不过今年应该好点,练了一年,体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