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那这次你小心点

吴凯躺在沙子上，大口大口喘气。他躺了好几秒才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活动了一下肘关节，确认没受伤。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着王野：“你刚才那几下，什么路子？”

　　王野把短袖的袖子往上撸了撸：“反关节擒拿。我兄弟教的。”

　　吴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的林川。

　　那个人正在拧作训服上的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来。”吴凯重新摆开架势。

　　王野愣了一下：“还来？”

　　“刚才我没准备好。”吴凯活动了一下右手腕，“再来一把。”

　　王野看了一眼赵猛。赵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行。”王野也摆开架势，“那这次你小心点。”

　　吴凯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王野转圈，转得比刚才还慢。

　　眼睛盯着王野的肩膀，脚下不停移动。

　　王野被他转得有点烦：“你转够了没有？”

　　吴凯没理他，继续转。

　　转了大概七八圈，忽然停住，左脚往前一跨，右拳虚晃一下，左拳从下面掏上来，直奔王野的腹部。

　　这一招虚实结合，上面是幌子，下面才是杀招。

　　王野右手往下一压，掌心盖住吴凯的左拳，顺势往旁边一带。同时左手探出去，扣向吴凯的右手腕。

　　吴凯这次反应比刚才快。右手腕一翻，不但没让王野扣住，反而抓住了王野的袖口。用力一拽，王野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吴凯抓住这个机会，右脚扫向王野的脚踝。

　　王野重心已经不稳了，这一脚扫过来，他根本躲不开。脚踝被扫中，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

　　但他倒下去的时候，右手抓住了吴凯的衣领。

　　两个人一起摔在沙滩上。

　　王野后背着地，吴凯压在他身上。吴凯的右拳举起来，对准王野的脸。

　　王野的右手还抓着吴凯的衣领，左手从下面探上去，五指扣住吴凯的右手腕内侧，往外一拧。

　　吴凯的拳头偏了，砸在王野脑袋旁边的沙子上。

　　王野腰腹发力，整个人往上一顶，把吴凯从身上掀下去。

　　他翻身压上去，右膝顶住吴凯的大腿外侧，左手锁着他的右手腕，右手探到他脖子前面，四指并拢，指尖抵在喉结下方的软窝上。

　　吴凯不动了。

　　他能感觉到王野的指尖抵在自己喉咙上。

　　那几根手指头没发力，轻轻贴着。

　　但那个位置太要命了，不用多大力气，角度对了就能让人窒息。

　　赵猛蹲下来，拍了拍王野的肩膀：“行了，松手。”

　　王野松开手，从吴凯身上翻下来，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吴凯躺在地上看着王野：“你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是故意抓我衣领的？”

　　王野喘着气点了点头：“不抓你衣领，我就白摔了。”

　　吴凯忽然笑了一下：“行，我服了。”

　　他站起来，伸手把王野从地上拽起来。王野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短袖背后全湿了，沾着一层细沙。

　　马东从圈子边上冲过来，在王野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行啊你小子！两把全赢！”

　　王野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他一眼：“马哥你轻点！我刚打完架，浑身都散架了！”

　　“散架个屁。”马东又拍了他一下，“你刚才那两下，尤其是第二把摔下去还抓人衣领那下，有点意思。”

　　郑军也凑过来：“吴凯那小子底子不差，练散打的，被你打成这样。你小子这几个月没白练。”

　　王野咧嘴一笑：“那是。我天天跟着林川加练，能白练吗？”

　　周龙靠在浮标桩子上看着王野。刚才那两场格斗他都看得很仔细。

　　第一场，王野赢得干脆利落。

　　第二场，吴凯明显认真了，虚实结合，扫腿时机都抓得很好。

　　王野在重心失控的情况下还能抓住对方衣领，把对手一起拖倒，然后在倒地之后完成反制。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意识。

　　这种意识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只有跟不同风格的人都交过手，才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本能反应。

　　周龙看了一眼林川。林川正在把拧干的作训服抖开，晾在背囊上。

　　赵猛走到场地中央，看了看两边的人：“还打不打了？”

　　两边都没人说话。

　　吴凯已经输了，两栖侦察中队其他几个新兵互相看了一眼，没人站出来。王野刚才那两下他们都看见了，上去也是白给。

　　赵猛点了点头：“行，那就到这儿。”

　　他走到贺孟海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

　　“你从哪儿找来这两个兵？”赵猛问。

　　贺孟海看着沙滩上正在穿外套的王野，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晾衣服的林川：“新兵连考进来的。”

　　“新兵连？”赵猛重复了一遍，“一个列兵，没用全力，一千米武装泅渡游了十八分十一秒，把徐正赢了。”

　　“另一个列兵，格斗把吴凯赢了。有点东西。”

　　贺孟海笑了一下：“怎么着？就不能让我们特侦连招到两个好苗子？”

　　“你别跟我装。”赵猛往他旁边凑了凑，“这两个兵，入伍之前干什么的？”

　　“林川，农村兵，入伍前在家种地。”贺孟海说，“他爷爷是老兵，立过一等功，拿过三级战斗英雄。”

　　赵猛愣了一下。

　　“一等功？三级战斗英雄？”

　　“嗯。”

　　赵猛挑了挑眉：“难怪。老英雄教出来的孙子，难怪这么猛。”

　　“王野呢？”

　　“王野，城里兵，军区大院长大的。”贺孟海说，“入伍前就是个刺头，打架不要命的那种。”

　　“到了部队，跟林川分到一个班，两个人较上劲了。后来被林川打服了，开始跟着林川学格斗。”

　　赵猛点了点头。“那个王野，打法跟咱们平时见的不一样。不打对攻，不拼力气，专找关节和要害。这是林川教他的？”

　　“对。”贺孟海说，“林川那套格斗路子，不讲究好看，只讲究怎么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赵猛想了想。“那套打法，一般人练不了。得有耐心，能等，能忍。王野那个性子，看着不像能忍的人。”

　　“被林川磨出来的。”贺孟海说，“刚开始练的时候，王野根本沉不住气，上去就想硬拼。林川压着他练了几个月，硬是把性子磨慢了。”

　　“能把王野那种性子磨慢，这个林川，不简单。”赵猛看了一眼沙滩那边正在晾东西的林川。

“我跟他接触不多，但看他那样子，不像个列兵。太稳了。赢了徐正之后，脸上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