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兵的经验

　　郑军：“我那年更狠。”

　　“极限体能周第三天，教官让所有人背着三十公斤装备，在泥潭里做俯卧撑。”

　　“泥潭到小腿深，趴下去的时候脸都埋进泥里。做了一百个，教官说不够，再来一百个。做到最后，有人做完直接趴在泥潭里不动了。”

　　王野转头看周龙：“周哥，你呢？”

　　周龙靠在单杠柱子上，想了想：“我那届，极限体能周最后一天，综合越野。”

　　“四十公里，中间穿插七个科目。从早上六点跑到下午四点。”

　　“到终点的时候，全队两百一十个人，能自己走回来的不到一百个。”

　　王野咽了口唾沫。

　　马东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别听我们吓唬你。集训队是狠，但也不是扛不过来。”

　　“只要咬着牙不松口，撑过第一周，后面就习惯了。”

　　郑军点了点头：“对。最难的就是第一周。”

　　“身体不适应那种强度，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个关节都在响。”

　　“早上起来的时候，脚一沾地就疼得喊娘。但练着练着就不疼了，习惯了就好。”

　　周龙难得开口多说几句：“集训队最难受的不是身体，是心理。”

　　“每天训练结束，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明天还要重复今天的一切。”

　　“那种感觉，比身体的累更折磨人。很多人不是身体扛不住，是心理先垮了。”

　　王野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转头看林川。林川坐在树荫底下，正在拧水壶盖子。

　　“川子，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被淘汰啊。”

　　“怕就不会被淘汰？”林川喝了一口水，“该练的练，该扛的扛。扛得住就留下，扛不住就回来。没什么好怕的。”

　　马东看着林川，道：“你小子，心理素质是真硬。我去年去之前，紧张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我也是。”郑军说，“出发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把床板压得吱呀响。马东在下铺骂了我好几回。”

　　“你还好意思说。”马东瞪了他一眼，“你那翻身的频率，跟烙饼似的。我在下铺被你晃得根本没法睡。”

　　王野笑了：“那我今天晚上也得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别晃床。”林川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晃床？”

　　“你哪次有事不晃床？上次对抗之前，你晃了一晚上。我在下铺数着，你翻了至少一百次。”

　　王野挠了挠头。

　　“那你明天提醒我，让我睡下铺。”

　　“不换。”

　　“为啥？”

　　“你晃床，我睡不着。你睡上铺，晃的是你自己。”

　　王野：“……”

　　马东和郑军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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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班房，王野把背囊从柜子里拽出来，拉开拉链就开始往里塞东西。

　　作训服、胶鞋、袜子、内裤、毛巾、牙缸、水壶、急救包，能塞的全塞进去，塞得满满当当。

　　马东蹲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是搬家还是去集训？带这么多东西，到了那边人家让你用吗？”

　　“不让用再寄回来。”王野把背囊拉链拉开，“连长说了，集训队只管被褥和基本生活用品，别的自己带。”

　　“我带两套作训服怎么了？万一磨破了还有得换。”

　　“你那作训服是纸糊的？两个月能磨破两套？”马东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

　　郑军正蹲在自己铺位前面，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挎包。

　　他从里面掏出一卷医用胶布、一包针线、一把小剪刀、一盒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碘伏。

　　“这些东西你拿着。”郑军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王野的背囊侧面的口袋里。

　　“集训队训练量大，磕磕碰碰是常事。等你去卫生队排队处理，黄花菜都凉了。自己备着，小伤自己弄，不耽误训练。”

　　王野看着郑军往他背囊里塞东西，感动极了：“郑哥，你这考虑得也太周到了。”

　　“废话，我前年去的集训队，这些东西缺一样都难受。”郑军又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双新胶鞋，递给王野。

　　“鞋多带一双。集训队训练量大，天天在砂石地上跑，鞋底磨得快。一双撑不到两个月，到时候没鞋换，你就光着脚跑吧。”

　　王野接过胶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是新鞋。

　　“郑哥，这鞋你自己不穿？”

　　“我还有两双呢。”郑军摆了摆手，“你拿着吧。”

　　“集训队发的胶鞋底薄，不如咱们连配发的这个耐穿。”

　　“我去年去的时候穿废了两双，第三双是借别人的。”

　　王野把胶鞋用鞋带捆好，挂在背囊侧面。

　　周龙从自己床底下拿出一个防水袋，递给林川。

　　“这个你拿着。集训队可能有泅渡科目，防水袋装衣服和干粮，省得泡湿了。”

　　林川接过来，把防水袋塞进背囊里。

　　周龙又从床底下翻出一卷细铁丝，大概拇指粗的一捆，用橡皮筋扎着。他抽出一截，用指甲掐断，绕成几个小圈，塞进林川背囊侧面的口袋里。

　　“铁丝。野外生存的时候用得上，做套索、绑东西、临时固定装备，比绳子好使。”

　　林川点了点头。

　　张兵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分别递给林川和王野。

　　“车票和报到证明，装好了别弄丢。”

　　“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从县城站出发，到隔壁省省城下车，那边有人接。”

　　“路上穿便装，军装到了集训地再换。”

　　王野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张火车票，一张报到证明，还有一张手绘的路线图。

　　“班长，这路线图谁画的？”王野把路线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标注了几个关键路口的地标建筑。

　　“我画的。”张兵说，“前年我去的时候就是这条路线。”

　　“从火车站出来坐三路公交，到终点站下车，再走大概两公里就到了。

　　“那地方偏，问路都问不到人，你们照着图走就行。”

王野把路线图折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揣进作训服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